我在愛里,單方面撤訴_第 4 章 晚上八點
第 4 章
晚上八點,半山公館。
這場由賀硯京攢的局,名義上是晚宴,實則是申城法律圈高層的一次利益交換。
我沒有聽陸承之的警告,自己打車來了。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裡面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陸承之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林清序坐在他旁邊,正在幫他剝一隻帝王蟹的蟹腿。
看到我,陸承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他面前。
“怎麼,陸大律師的局,我這個合法妻子不能來?”
旁邊幾個和陸承之相熟的合夥人面面相覷。
賀硯京打了個圓場,站起來拉開一把椅子。
“嫂子來了,快坐。承之剛才還唸叨你呢。”
“是嗎?”我冷笑一聲,沒有坐下。
我的目光越過陸承之,落在林清序脖子上那條藍寶石項鍊上。
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那顆寶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項鍊戴得舒服嗎,林律師?”
林清序的手猛地一抖,蟹腿掉在了盤子裡。
她慌亂地捂住脖子,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看向陸承之。
“師姐......我......”
“許晝,夠了。”
陸承之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出來。”
他不顧眾人的目光,將我強行拉出了包廂,一直拖到走廊盡頭的露臺上。
初冬的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他甩開我的手。
“你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在那種場合給我難堪,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揉著被捏紅的手腕,平靜地看著他。
“我只是來通知你一件事。”
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面前。
“這是我媽那套洋房的房產證影印件。”
陸承之皺了皺眉,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你同意抵押了?”他語氣緩和了一些,“這就對了。理智才能解決問題。”
“不是抵押。”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是轉讓。”
陸承之的動作停住了。
“我今天下午,已經把那套房子,轉讓給了那家被林清序洩密的競品公司法務部主管。”
陸承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
“那家公司的法務主管,是我以前在紅圈所帶過的實習生。我用這套房子,換了他手裡的內部和解協議。”
我冷冷地看著他震驚的臉。
“這意味著,林清序的案子,對方撤銷了索賠。”
陸承之沒有一絲喜悅,他的臉色鐵青得可怕。
“許晝,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他猛地逼近我。
“你繞過我,直接和對方接觸?你把法律程式當成了什麼?”
“我這是在幫你解決問題啊,陸律師。”我反唇相譏。
“但前提是,”我拿出了第二份檔案。
“那家孤兒院的地產案。”
陸承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孤兒院的地產案,是陸承之手裡另一個棘手的案子。
為了保林清序,他私下裡將那個案子的核心證據,作為籌碼,交易給了對方。
那家孤兒院,是我資助了六年的地方。
“你為了保你的寶貝學妹,拿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的棲身之所去交換。”
我把那份證據交易的影印件摔在他胸口。
“陸承之,你的底線呢?”
檔案散落一地。
陸承之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但他很快用理智掩蓋了過去。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
“許晝,商業談判本來就是利益交換。孤兒院的案子,我已經爭取了最大的補償金,那些孩子不會流落街頭。”
“用一套隨時可能被拆遷的破房子,換取林清序清白的履歷和律所的聲譽,這是最優解。”
“至於你擅自處理你母親的房產,這違背了我們的婚內財產協議。我會讓賀硯京起草一份追償宣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恢復了那種絕對掌控的姿態。
“我不想再聽你這些沒有邏輯的情緒宣洩。”
“許晝,我是律師,我只講證據和規則。在這份協議裡,你沒資格要求我改。”
他看了一眼手錶。
“明天把追償宣告簽了,這是最優解。”
“好。”
我看著他,輕輕吐出這個字。
眼淚在寒風中徹底乾涸。
陸承之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能想通最好。”
他理了理西裝領口,轉身準備回包廂。
“明天簽完字,我帶你去買一條新的項鍊。”
我站在露臺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
拿出手機,撥通了簡知意的電話。
“簡簡,把那份離婚協議,發到賀硯京的郵箱。”
“是時候讓他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撤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