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愛里,單方面撤訴_第 1 章 作為勝率百分之百的金牌律師
第 1 章
作為勝率百分之百的金牌律師,陸承之的人生信條是:
“只論對錯,不顧情緒。”
我們吵架,他永遠用嚴密的邏輯把我逼到死角,從不低頭。
唯一的一次例外,是我流產後的那個月。
我因為憂鬱症崩潰砸了杯子。
他走過來,沒有說教,而是生硬地抱住我:
“行了,算我錯了,你別哭了。”
那是結婚四年,他第一次對我說我錯了。
我以為這是他能給予的最深沉的愛。
以為這塊堅冰終於被我融化了一角。
直到我替他去取修好的舊手機,看到了他和一個學妹的聊天記錄。
學妹搞砸了極為重要的案子,明明是她的全責。
那個永遠理智的陸承之,卻連發了幾十條語音: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提前教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不講邏輯了,你就是唯一的道理。”
我盯著螢幕,眼淚突然就幹了。
原來他不是不會服軟,他只是不屑於對我服軟。
曾經那句施捨般的算我錯了,跟別人得到的偏愛相比,簡直像個笑話。
陸律師,既然在你的邏輯裡我永遠是錯的。
那這一次,我單方面選擇撤訴。
......
“許晝,你這樣的決定,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電話那頭,陸承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冷靜與不耐。
我將那隻修好的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螢幕上,林清序發來的那個“委屈小貓”的表情包還在閃爍。
“我知道。”我看著窗外的高架橋。
“你知道什麼?”他語氣加重了一分。
“我下午兩點的高鐵去申城,林清序搞砸的那個併購案,對方已經啟動了問責程式。我必須去給她善後。”
他停頓了兩秒,彷彿在壓抑怒火。
“許晝,你到底在鬧什麼情緒?這是律所的公事。”
“你以前從不讓情緒影響判斷,現在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撂挑子?”
小事。
我盯著自己蒼白的手腕,那上面還有昨天因為低血糖暈倒時磕出的淤青。
“陸承之。”
我叫他的全名。
“林清序把盡調報告的核心資料洩露給競品公司,這在你的判定標準裡,叫雞毛蒜皮?”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她不是故意的,缺乏實務經驗而已。我已經讓賀硯京去壓熱度了。”
“你知不知道對方要索賠多少?三千萬。”
“那也是律所的風險預備金在兜底。”他語速極快,像在法庭上陳述抗辯理由。
“許晝,你是我的妻子,在利益共同體的框架下,你應該配合我把損失降到最低,而不是在這時候扯後腿。”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打算怎麼降到最低?”
“我晚上回去跟你說。把你的脾氣收一收,我今天很累。”
電話結束通話了。
屋子裡恢復了死寂。
我走到中島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水滑過喉嚨,冷得讓人發顫。
晚上十一點半,密碼鎖響起提示音。
陸承之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身上帶著淡淡的冷杉香水味。
這是林清序最喜歡送他的那款。
他一邊松著領帶,一邊走到茶几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看看這個,沒問題的話,在右下角簽字。”
我走過去,拿起那份裝訂精美的合同。
《不良資產債務轉移與免責宣告》。
我快速掃過核心條款,目光猛地凝滯。
“你要動我媽名下的那套老洋房?”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承之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不是動,是抵押。”
他端起我剛剛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清序這次的簍子太大,律所不可能全盤兜底。對方咬死要現金賠償,我算過了,你名下那套洋房的市值剛好可以填上缺口。”
他語氣平穩,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陸承之,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唯一念想。我媽現在還在療養院,那套房子是她最後的安全感。”
“安全感是虛無的情緒價值,而債務是實質的法律風險。”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這筆錢只是過橋,等林清序年底把幾個大案子結了,我會把房子贖回來。這是目前最優的止損方案。”
我捏緊了那份檔案,紙張邊緣在掌心勒出紅痕。
“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的丈夫,而她是我的下屬。”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晝,婚姻法的本質是契約精神。我每年給你的生活費和信託基金,足夠買十套那樣的洋房。”
“現在你需要履行契約義務,替我分擔執業風險。邏輯很簡單,你不該想不通。”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想起了舊手機裡,他低聲下氣哄林清序的幾十條語音。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提前教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面對林清序,他連原則都可以拋棄。
面對我,他用冰冷的契約精神將我榨乾。
“如果我不籤呢?”我把檔案扔回茶几上。
陸承之的眉頭皺了起來。
“許晝,不要用這種賭氣的方式跟我溝通,這很低效。”
“我沒賭氣,那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我拒絕抵押。”
他靜靜地看了我幾秒,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
“你母親在療養院每月的開銷是六萬。那家療養院的院長是賀硯京的叔叔。”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把鋼筆壓在檔案上。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權衡利弊。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你這副不理智的樣子。”
他轉身走向浴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支冰冷的鋼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簡知意發來的微信。
“晝晝,你看律所內網了嗎?陸承之把那個三千萬的賠償案,定性為‘不可抗力造成的失誤’。”
“他甚至沒有給林清序記大過!”
我平靜地看著螢幕。
“簡簡,幫我擬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我拿起陸承之留下的那支鋼筆。
“資產剝離協議,以及,離婚起訴狀。”
“既然他只認契約,那就按他的規矩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