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我神骨後，帝君悔瘋了_第 3 章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第 3 章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醒來時，殿內空無一人。

窗外的天色是灰濛濛的，像極了當年我替九淵擋雷劫時的天空。

我動了動手指。

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已經完全透明瞭。

這是妖力枯竭、魂魄即將消散的徵兆。

我撐著床榻，一點點坐起來。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他們抽乾了我的血，然後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把我扔在這裡。

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我拉攏衣襟，遮住心口還在滲血的傷口，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我要回青丘。

不能死在這裡。

如果我在這裡魂飛魄散，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哥哥會很難過的。

九重天的風很大。

我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像踩在刀尖上一樣疼。

眼看就要走到南天門了。

“姐姐這是要去哪兒？”

一道嬌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我停下腳步。

清清穿著那件屬於我的雲錦仙裙，手裡把玩著一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珠子。

定海珠。

那是當年東海龍王送給九淵的賀禮。

我曾經求了他很久，想借來把玩幾天，他說那是聖物，不能隨意沾染妖氣。

現在，它在清清的手裡。

“讓開。”我沒有力氣跟她廢話。

“姐姐別這麼兇嘛。我是特地來送你的。”

清清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著我。

“嘖嘖，真可憐。曾經風光無限的白夕月，現在怎麼落得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她掩唇輕笑，眼神里滿是惡毒。

“你以為你回得去嗎？”

“什麼意思？”

“帝君下令了，沒有他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離開九重天。”

她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姐姐既然這麼喜歡鬧脾氣，就在這九重天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放你走。”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卻沒有痛覺。

“神骨你也拿了，血你也抽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清清退後半步，突然提高了音量。

“姐姐，我只是好心來勸你回去休息，你為什麼要推我！”

話音未落，她猛地往後一倒，重重地摔在白玉階上。

手裡的定海珠滾落在一旁。

“清清！”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九淵穩穩地落在了清清身邊。

他一把將她扶起，眼神冷厲地掃向我。

“白夕月，你在幹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這副熟練的作態，突然覺得很滑稽。

“我說我沒推她，你信嗎？”

“我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

九淵怒喝一聲。

他看著清清擦破皮的手掌，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燒穿。

“本座以為抽了你的血，能讓你長點記性。沒想到你還是這般惡毒！”

“帝君，別怪姐姐......”

清清靠在他懷裡，眼淚說來就來。

“是我不好。我聽說姐姐想回青丘，怕她身子虛弱出意外，特地拿了定海珠來想送給她護體。”

“可是姐姐嫌棄我碰過的東西髒，不但把珠子扔了，還......”

她適時地停住，咬著下唇，委屈到了極點。

定海珠是聖物，不能沾染妖氣。

這個規矩，他教過我的。

“白夕月。”

九淵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你簡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扯動了心口的傷，一口血腥氣湧上喉嚨。

被我硬生生嚥了下去。

“九淵，我陪了你五百年。替你擋雷劫，替你受雷刑。”

“現在，你為了一個凡人，抽了我的神骨，放了我的血。”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不可理喻？”

“那是你欠她的！”

九淵脫口而出。

他盯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理所當然。

“當年若不是清清在凡間救了歷劫的本座，本座早就灰飛煙滅了。她為了救我，落下了病根，無法修煉。”

“你是本座未來的帝后。本座的恩，就是你的恩。”

“你拿一根能再生的神骨和一點血來還她的救命之恩，難道不應該嗎？”

我定定地看著他。

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你的恩，就是我的恩。”

我重複著這句話，覺得心口那處空洞，越來越冷。

“好。我還了。”

我指著南天門。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不行。”

九淵斷然拒絕。

“清清的傷還沒好。仙醫說了，還需要你的血溫養一段時日。”

他走上前，不顧我的掙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在清清徹底痊癒之前，你哪也不許去。”

他拖著我，往偏殿走去，像拖著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風吹過，我的左手也開始慢慢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