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大夢醒,我只向自由_第 4 章 那頓飯是怎麼結束的
第 4 章
那頓飯是怎麼結束的,我不太記得了。
我只記得回到家後,我徑直走進了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地衝洗著手腕。
直到那道紅痕變得慘白。
晚上十一點,客廳裡傳來嘈雜的聲響。
沈綰把賀玥她們幾個朋友帶回了家,繼續下半場的酒局。
我懶得出去應付,索性關緊了臥室的門,靠在床頭看書。
不知過了多久,口有點渴。
我推開門,準備去廚房倒杯水。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到了賀玥壓低的聲音。
“沈綰,你今天在飯桌上是不是太過分了?”
“宋洲那手鍊明顯是自己買的,你硬搶下來給葉珩,就不怕他發飆?”
我停下腳步,隱沒在黑暗的陰影裡。
“發飆?他敢嗎?”
沈綰嗤笑了一聲,酒杯碰撞玻璃茶几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沒看他今天一晚上連個屁都沒放?”
“不是我說你,你這膽子也太肥了。”
另一個朋友插嘴道。
“這次你扯謊說去分公司出差,實際上帶葉珩去沖繩玩了整整一個月。”
“就不怕宋洲查你崗?”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一個月。
原來,她讓我擔驚受怕的這一個月。
每天看著她微信步數為零,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險的這一個月。
她正陪著葉珩,在沖繩的沙灘上吹海風。
“查崗?他用什麼查?”
沈綰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傲慢和篤定。
“你們根本不懂。”
“第一次玩失蹤,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報警。”
“結果呢?被拘留了三天,吃盡了苦頭。從那以後,他連大聲跟我說話都不敢。”
“第二次失聯,他像個瘋子一樣在暴雨裡找我,摔斷了手。”
“我看都沒去看他一眼。那次之後,他再也不敢向我提任何要求,連病痛都要藏著掖著。”
她喝了一口酒,砸了砸嘴。
“到了這次,第三次。”
“我直接消失一個月,他學乖了,什麼都沒做。”
“回來的時候,還主動給我倒水,一聲不吭。”
賀玥嘆了口氣。
“你就不怕他是在憋個大的?你遲早翻車,宋洲又不傻。”
“他不會的。”
沈綰的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這種男人我見多了,沉沒成本太高,根本離不開我。”
“只要我時不時給點好臉色,他就會像狗一樣搖尾巴。”
“他這種人,只會越來越聽話。我這是在馴化他。”
馴化。
這個詞像一把鋒利的錘子,狠狠砸在我的神經上。
原來在她眼裡,我這五年的隱忍、退讓、包容。
因為愛而做出的所有妥協。
都只是她成功“馴化”我的證明。
她甚至以此為傲,在朋友面前炫耀她那卑劣的成就感。
“也就是你行。換了別人,早鬧翻天了。”
朋友們爆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鬨笑。
我緊緊咬著下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右臂的舊傷疼得我渾身發抖,但我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我轉身,腳步極輕地退回了臥室。
門被無聲地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也隔絕了我對這段感情最後的一絲留戀。
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無聲地砸在地板上。
我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男人。
這還是曾經那個驕傲明媚的宋洲嗎?
為了一個虛假的避風港,我把自己弄丟了這麼久。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把剪刀。
找到了那張我們五週年的合照。
照片上的沈綰笑得溫柔,我依偎在她懷裡,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咔嚓。
剪刀從中間將照片一分為二。
我看著照片裡被分割的兩張臉,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沈綰,你的失聯遊戲,你的馴化測試。
我不奉陪了。
這一夜,我出奇地平靜。
沒有哭鬧,沒有質問。
我甚至在手機上規劃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第二天一早,沈綰揉著宿醉的太陽穴從沙發上爬起來。
我正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三明治。
“怎麼不叫我?”
她皺著眉頭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頭疼死了,給我泡杯蜂蜜水。”
我嚥下最後一口麵包,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蜂蜜用完了,你自己去買吧。”
沈綰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說話這麼衝?”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還在為昨天手鍊的事生氣?我都說了會重新給你買一條。”
“沒有生氣。”
我站起身,將盤子放進水槽。
“我今天休年假,要出去一趟。”
“休年假?去哪?”她隨口問了一句,並沒有多關心的意思。
“處理點私事。”
我沒有多做解釋,拎起包直接出了門。
留下沈綰在身後不滿地嘟囔。
走到樓下,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喂,李經理,我之前掛在你們那兒的房子,有人看中了嗎?”
“宋先生,那套房子位置好,看的人挺多。但是您要求的全款急售,價格壓得有點低,目前還在談。”
“不用談了。”
我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語氣決絕。
“再降三十萬,我只要一個條件,三天內必須全款到賬,並且完成過戶手續。”
這套房子,是當年我和沈綰一起湊首付買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但這幾年的房貸,全是我一個人在還。
她所謂的工資,全都變成了葉珩身上的名錶和海外遊。
現在,我要把我那部分乾乾淨淨地抽出來。
不留一絲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