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雨夜的七年_第 1 章 老婆沈晚棠的公司有個共享日曆
第 1 章
老婆沈晚棠的公司有個共享日曆,我能看到她所有的行程。
我翻過無數次,上面永遠只有三類安排:會議、出差、健身。
沒有我,甚至連結婚紀念日都沒標註過。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太清。
直到,她誤把自己的私人日曆許可權開給了我。
3月7日:阮嘉澤生日,提前訂花。
3月14日:陪阮嘉澤複查膝蓋,約王主任。
4月2日:阮嘉澤的貓打疫苗,下午請假。
連阮嘉澤愛吃的那家日料,每月15號放位,要提前三天搶都設了週期提醒。
密密麻麻,排到了明年。
我從頭翻到尾,365天,我的名字只出現過一次。
那天的備註是:【江嶼言體檢報告幫取,順路。】
順路。
我關掉日曆,沒有截圖,也沒有質問。
只是簽下了調任的意向書,並把城市改成了最遠的A城。
再見,沈晚棠,你的世界我不硬擠了。
......
“嶼言,你拿著報告先自己打車回去吧,嘉澤那邊出了點急事。”
沈晚棠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語氣溫和,卻是不容拒絕的通知。
我手裡還捏著剛剛取出來的體檢報告。
報告單的邊緣被我攥出了褶皺。
車窗外,雨下得很大。
模糊了醫院門口擁擠的人群和紅綠燈。
我轉頭看向她。
沈晚棠的神色有些焦急,正不斷地按亮手機螢幕。
螢幕上彈出的訊息,是一隻虛弱的布偶貓。
發件人是阮嘉澤。
“下這麼大雨,這裡很難打到車。”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沈晚棠微微皺了皺眉。
她轉過頭,耐著性子跟我解釋。
“阮嘉澤的貓突然上吐下瀉,他一個人在寵物醫院嚇壞了。”
“你只是取個體檢報告,沒什麼大礙。”
“乖一點,別在這個時候不懂事。”
乖一點。
不懂事。
這兩個詞,像是兩根軟綿綿的針,扎進我的耳膜。
我沒再說話。
推開副駕駛的車門,走進了雨裡。
沒有雨傘。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外套。
沈晚棠沒有叫住我。
身後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我回過頭。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在雨幕中利落掉頭,濺起一地的水花。
朝著與家相反的方向駛去。
那是去寵物醫院的方向。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調任人事主管發來的訊息。
“江總監,意向書已經收到,還有一週的交接時間,A城那邊期待您的加入。”
我回復了一個“好”。
然後關掉手機,任由雨水順著臉頰流進脖頸。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客廳裡一片漆黑。
我沒開燈,徑直走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乾淨的睡衣後,我坐在沙發上。
打開了那份體檢報告。
胃部多發性潰瘍,伴有早期病變風險。
醫生在紙上寫了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
叮囑我不能再受涼,不能再三餐不規律。
我將報告單摺疊好,放進抽屜的最底層。
十一點半。
門口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沈晚棠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她愣了一下。
隨手將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
“怎麼不開燈?也不出聲,嚇我一跳。”
她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沉了下來。
“江嶼言,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因為下午讓你自己回來的事?”
她收回手,語氣裡透著疲憊和理所當然。
“阮嘉澤剛來公司不久,在這邊舉目無親。”
“一隻貓而已,對他來說就是唯一的家人。”
“你平時挺大度一個人,怎麼偏偏對他這麼斤斤計較?”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相戀七年。
她從一無所有的窮丫頭,變成現在的上市公司老闆。
她的耐心和溫柔,曾經全都是我的。
現在,卻分給了一個剛來公司不到半年的男實習生。
“貓沒事吧?”
我淡淡地問了一句。
沈晚棠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
她神色緩和了一些,在旁邊坐下。
“沒事了,急性腸胃炎,掛了水已經好多了。”
“阮嘉澤哭得眼睛都紅了,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
她說得坦蕩。
坦蕩到彷彿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你的體檢報告呢?醫生怎麼說?”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這件事,隨口問了一句。
語氣敷衍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沒什麼問題,醫生說一切正常。”
我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撒了謊。
沈晚棠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就說你平時太敏感了,有點小毛病就往醫院跑。”
“行了,早點睡吧,明天公司還有一個重要會議。”
她站起身,準備去洗澡。
“晚棠。”
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還有一週,我可能要出趟遠門。”
“去哪?”她隨口問。
“一個很遠的地方。”
沈晚棠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
她走過來,敷衍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去散散心也好,等我忙完這段時間,陪你去三亞。”
我沒躲開她的手。
只是看著她走進浴室的背影。
一週後,我就要去A城了。
這場長達七年的夢,是時候該醒了。
浴室的水聲響起。
沈晚棠丟在沙發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是阮嘉澤發來的微信。
“晚棠姐,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不然我一個男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到家了嗎?嶼言哥沒有生你的氣吧?”
我移開視線。
沒有截圖,也沒有質問。
沈晚棠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拿起手機。
看到訊息後,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