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京城最驕縱的貴女,偏偏看上了一個窮書生。
為了讓我如願,父親暗中派人將他的青梅竹馬送回鄉下。
誰料那姑娘在途中遭遇流匪,被擄進山寨毀了清白。
窮書生紅著眼跪在我家門前求娶,我以為我的深情終於打動了他。
可成婚後,他斂起傲骨,對我百依百順,人人都說我挑了個好夫君。
直到我父親被人構陷下獄,滿門抄斬,他成了朝堂新貴。
第一件事卻是在我的茶裡下了軟筋散,將我打包送進了內閣權臣的床榻。
他在帳外冷笑:
“當年你們父女害她遭盡凌辱,如今我也要讓你嚐嚐千人騎萬人跨的滋味。”
“你的身子,剛好能為我鋪平這青雲路。”
我在權貴的後院裡被活活折磨致死,屍骨無存。
再睜眼,窮書生正站在堂下,故意吟了一首酸詩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父親笑問:
“嬌嬌,你看此子如何?”
我端起滾燙的茶水,連茶帶杯砸在窮書生的臉上: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來人,把這等輕狂之徒給我亂棍打出去!”
......
青瓷茶盞在宋青玉的額角猛地炸開。
滾燙的茶水混著鮮血,順著他那張清俊孤傲的臉蜿蜒砸進衣襟。
滿堂的家僕都驚住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上前。
宋青玉沒有躲。
他甚至連痛呼都沒有發出一聲,只定定地看著我,那雙眼裡沒有畏懼,反而透著一絲果然如此的悲憫。
“裴姑娘若是覺得砸小生能消氣,便再砸幾個杯子也無妨。”
他抬起袖子,極其緩慢地擦去眼角的血跡。
“小生知道,姑娘出身高貴,想要什麼樣的才俊得不到。偏偏小生不識抬舉,不願做那攀附權貴的滕蔓,這才惹了姑娘厭煩。”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至極的臉,胃裡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噁心。
上一世,他也是用這副不畏強權、清高孤傲的模樣,將我騙得團團轉。
我以為他傲骨天成。
後來才明白,他所有的傲骨,都是為了在權貴面前賣出個好價錢。
父親裴修遠最先回過神來,臉色驟沉。
“芷意,你這是做什麼?宋公子不過是即興賦詩一首,你怎可如此跋扈!”
“父親覺得這是好詩?”
我冷笑一聲,指著堂下那個腰背筆挺的男人。
“他那句‘莫愁前路無知己,自有明月照溝渠’,是在指桑罵槐,說咱們裴家是臭水溝!”
宋青玉面色微變,隨即苦笑。
“裴姑娘非要這般曲解,小生百口莫辯。”
“只是小生不明白,姑娘分明對小生有意,為何非要用這等折辱人的手段來引起小生的注意?”
滿堂死寂。
我簡直要被他這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我對你有意?”
“裴姑娘不必覺得難堪。”
宋青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前日長街之上,姑娘的馬車險些驚擾路人,是小生出手攔下。姑娘當時看小生的眼神,小生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姑娘故意在裴相面前發難,不就是氣惱小生這幾日未曾登門拜訪嗎?”
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一點疼痛壓住渾身戰慄的恨意。
前日長街,分明是他故意把一個賣菜的幼童推到我的馬車前,再假惺惺地撲出來救人。
我當時看他的眼神不是愛慕,是震驚於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可他不僅信了自己編造的深情,還妄圖用這種話術當眾綁架我。
父親聞言,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芷意,他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
我上前一步,直接走到宋青玉面前。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似乎篤定我會因為他的“當眾表白”而慌亂無措。
我抬起手,毫無預兆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堂。
宋青玉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起鮮紅的指印。
“芷意!”
我沒有理會父親,只死死盯著宋青玉的眼睛。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裴芷意花心思引起你的注意?”
宋青玉捂著臉,眼中的悲憫終於掛不住了,化作一絲惱怒。
“姑娘縱然權勢滔天,也不能這般踐踏讀書人的真心!”
“真心?”
我嗤笑出聲,拔下頭上的金簪,直接扔在他腳下。
“你今日穿著這身洗得發白的青衫來裴府,不就是為了裝出一副清貧自守的模樣,好騙我父親資助你科考嗎?”
“你頭上的玉簪是當鋪裡死當的次品,鞋底卻沾著城南最貴的脂粉鋪子才有的紅土。”
“一個清貧書生,不去寒窗苦讀,天天往脂粉堆裡鑽。你告訴我,你的真心值幾個銅板?”
宋青玉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想要掩蓋鞋底的泥土。
父親的臉色也變了,目光銳利地掃向宋青玉。
“裴姑娘,你......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派人去城南的暗門子查一查便知。”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宋青玉,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可以被你踩在腳底的墊腳石。”
“來人,把這個不知廉恥的髒東西,給我扔出裴府大門!”
家僕們這回不再猶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按住了宋青玉的肩膀。
宋青玉死命掙扎,髮帶散落,狼狽不堪。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裴芷意,你今日如此辱我,不過是仗著家世。總有一日,你會跪著求我多看你一眼!”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重新坐回圈椅裡。
“把他那張嘴給我堵上,我嫌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