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潑渣男,轉身高嫁首輔大人_第 3 章 那塊蘇綉帕子在風中微微抖動
第 3 章
那塊蘇繡帕子在風中微微抖動。
角落裡用銀線勾勒的“裴”字,在日頭下泛著刺眼的光。
周圍的百姓再次竊竊私語起來,畢竟私相授受在這個世道,足以毀掉一個貴女的清白。
宋青玉舉著帕子,腰背挺得更直了。
“裴姑娘,小生本不想拿出來,是你步步緊逼。既然姑娘翻臉無情,那這信物,小生今日便當眾還給姑娘!”
說罷,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將帕子遞向我。
我沒有接。
雲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你胡說八道!我們家小姐何時給過你這種東西?”
“雲雀,退下。”
我叫住丫鬟,目光平靜地落在宋青玉臉上。
“宋公子既然說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那你可知,這帕子用的什麼料子?”
宋青玉微微一愣,隨即篤定道:“自然是上等的蘇煙羅。”
“那你又可知,這帕子上的繡法,是雙面繡還是單面繡?”
他皺起眉,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種問題,遲疑了一下答道:“自然是雙面繡。”
我冷笑出聲。
“這帕子用的是最下等的粗葛布,不過是染了蘇煙羅的顏色。上面的繡法也是最粗糙的平針。”
“宋公子,你拿一條相府倒夜香的婆子都不用的擦手帕子,來冒充相府千金的定情信物?”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
宋青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低頭死死盯著手裡的帕子,似乎想看出朵花來。
前日長街,他攔住我的馬車,假裝摔倒,順手摸走了雲雀丟在車轅上的一塊用來擦灰的破帕子。
他以為只要有個“裴”字,就能坐實我與他私相授受。
卻不知道,相府裡等級森嚴,哪怕是主子扔掉的物件,也絕不會用這種下等料子。
“你......”宋青玉咬牙切齒,眼看就要破防。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
“表哥!”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身形瘦弱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擠進人群。
她撲到宋青玉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表哥,你這是怎麼了?他們為什麼這麼欺負你!”
那是葉南鳶。
宋青玉的青梅竹馬。
上一世,她總是一副柔弱無骨、隨時都會昏倒的模樣。可也就是這個看似無害的女人,後來站在我的牢房外,笑吟吟地告訴我,她是如何在宋青玉的藥裡下毒,好讓他徹底離不開她。
“南鳶,你怎麼來了?”
宋青玉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滿眼痛惜。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
“我不走!”
葉南鳶轉過頭,含著淚望向我,眼神里滿是控訴。
“裴大小姐,我知道你家大業大,看不上我表哥。可你也不能這般作踐他啊!”
“他為了你,連夜趕寫詩賦,飯都顧不上吃。你不領情便罷了,何苦當眾羞辱他?”
她這番話說得極有技巧。
既證實了宋青玉對我“情根深種”,又凸顯了我的“冷酷無情”。
果然,剛被我壓下去的輿論,又開始有些鬆動。
“這姑娘也是個痴情的。”
“相府千金確實做得太絕了些。”
我看著這對在臺階下演雙簧的男女,只覺得無比荒唐。
前世我便是被這種低劣的演技矇蔽,以為宋青玉真的為了我受盡委屈,甚至不惜將葉南鳶送走。
“葉姑娘口口聲聲說你表哥為了我連夜寫詩?”
我走下最後兩級臺階,逼近葉南鳶。
“那我問你,他那首詩的後半句是什麼?”
葉南鳶愣住了,眼神閃躲。
“我......我一個鄉下丫頭,哪裡懂什麼詩詞。”
“你既然不懂,怎麼知道他是為我寫的?怎麼知道他不是在默寫別人的文章?”
葉南鳶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求助地看向宋青玉。
宋青玉將她護在身後,仰起頭看著我。
“裴芷意,你夠了!你要打要罰衝我來,何必為難一個弱女子!”
“逆女,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大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父親裴修遠沉著臉大步走出來。
他看都沒看宋青玉一眼,目光冷厲地掃向我。
“堂堂相府千金,像市井潑婦一樣在門口與人爭執,成何體統!”
“父親......”
“住口!”
裴修遠厲聲打斷我,轉頭對管家吩咐。
“拿五十兩銀子給他,讓他滾。若是再敢來相府門前滋事,直接打斷腿送官!”
宋青玉看著那錠扔在自己腳下的銀子,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很快被他掩蓋下去。
他緩緩站起身,拉著葉南鳶,沒有撿那銀子。
“相爺的銀子,小生高攀不起。”
“今日之辱,宋某記下了。只盼相爺來日,莫要為了今日的傲慢後悔。”
說罷,他帶著葉南鳶,在百姓複雜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父親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看著我。
“還不回後院去!去祠堂跪著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府門半步!”
我看著父親鐵青的臉。
他真正在乎的是裴家的顏面。
我閉上眼,嚥下喉頭的血腥氣。
“女兒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