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上輩子，媽媽、姐姐和老婆被假少爺矇蔽，害死了我和兒子。
三人用命換來我們父子重生。
重生後，她們果然將假少爺趕出家門。
還握著我和兒子的手承諾，這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們。
直到中秋節那天老宅突發大火。
我被橫樑壓住雙腿，兒子被煙嗆昏，老婆卻率先衝向東廂房：
“老公，阿遠回來了在那邊很危險！
他雖被趕走但還是我員工，我必須負責！
你們離門近能撐住，你姐馬上來！”
可她忘了，我姐早以救狗的名義衝去了東廂：
“雖然狗是阿遠的，但養了十年有感情，生命平等，我作為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我絕望地拖著斷腿，把脾臟被碎片插破的兒子救出火場。
自己被燒得面目全非前，給醫生親媽發訊息求她救救辰辰。
我媽看後卻嘆息：
“辰辰一點外傷都沒有，哪需要救？
再說不就接阿遠回來團圓，至於扔下孩子離家出走嗎？”
說罷便徑直去看假少爺被燙的水泡。
我飄在空中，看著兒子黑外套被血一寸寸染透，絕望幾乎將靈魂撕碎。
原來用命換來的重生，也不過如此。
......
“辰辰，撐住，爸爸就在你身邊。”
我伸手去碰他，指尖卻穿過了他的肩膀。
我死了。
這具被燒焦的軀殼還壓在斷裂的橫樑下，而我，飄在半空。
兒子躺在草坪上，五歲的小臉被煙燻得發灰。
黑色外套裹著他，血一寸寸往外滲，可那布料太深，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沒哭，只是死死抿著唇，一隻手按在左邊肋下。
那是脾臟破裂的位置。
東廂房那頭傳來老婆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阿遠，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假少爺林遠靠在她懷裡，白襯衫上一片刺目的紅。
那是被門框燙破的水泡滲出來的組織液，混著灰，看著駭人，實則沒大礙。
姐姐抱著那條狗跑過來，白大褂的袖子擼到胳膊肘。
“阿遠的手臂燙傷了，我先處理。”
她蹲下，動作麻利地檢查假少爺的水泡。
沒人看辰辰一眼。
我兒子就在十米外，安安靜靜地流著血。
“媽媽......肚子好疼。”
老婆抬頭看了他一眼。
“辰辰乖，媽媽知道你害怕。”她
“但你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是被煙嗆的，緩一緩就好。”
“阿遠這邊燙得起泡了，媽媽得先看著他。”
辰辰的手指摳進草地裡。
“不是害怕......真的疼......”
“辰辰。”老婆的聲音軟下來，帶著無奈。
“阿遠叔叔剛被你奶奶接回來團圓，第一天就遇上火。”
“他被趕出去這麼久，好不容易回家。你別在這時候鬧脾氣，好不好？”
辰辰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上輩子他嚥氣前也是這個眼神。
困惑。
為什麼最疼他的人，一個都不看他。
姐姐處理完林遠的手臂，站起來擦汗。
“辰辰沒外傷，沒事的。真有內傷早哭鬧了，小孩子疼起來哪忍得住。”
她說得篤定。
可她不知道。
辰辰上輩子就是這樣，疼到極致反而發不出聲。
我拼命想說話。
想告訴她們，脾臟破裂內出血會要命，血都流在肚子裡，看不見的。
可我發不出聲音。
只是一縷不被任何人感知的亡魂。
遠處救護車的燈閃了一下。
老婆扶著林遠站起來。
“先送阿遠上車，他燙傷面積大，得趕緊處理。”
“辰辰跟奶奶待著，媽媽送完阿遠就回來陪你。”
辰辰躺在草坪上，仰頭看她。
“媽媽，我能先上車嗎？”
這是我兒子第一次開口求她。
老婆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心軟，隨即又被林遠的痛呼聲壓下去。
“阿遠叔叔傷得重，你讓讓他，好不好？”
“媽媽答應你，回來給你買最大的那個奧特曼。”
救護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辰辰把臉埋進了草裡。
我聽見他極小聲地說了一句。
“爸爸，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