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們承諾愛我們的那年中秋_第 10 章 她重新拿起了手術刀

第 10 章

她重新拿起了手術刀。

只是這一次，她進了兒科。

“我當年在兒科做過助理。”她說，“為了照顧你。”

“後來我升了，越走越高，也越走越冷。”

她給辰辰做定期檢查，比誰都仔細。

任何一個可疑的指標，她都要複查三遍。

有次辰辰不耐煩：“奶奶，我沒事。”

她板著臉：“上輩子你也說沒事。”

“奶奶再也不敢信這三個字了。”

辰辰後來跟我告狀。

“爸爸，奶奶好囉嗦。”

我摸他的頭：“囉嗦好啊。”

“囉嗦，說明她把你放在心上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辰辰十歲那年，身體終於穩定下來。

複查報告拿到手，姐姐盯著看了半天。

“各項指標正常。”她聲音發抖，“辰辰，你真的長好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著吃飯。

老婆做了滿滿一桌菜。

我媽難得開了瓶酒。

“我敬遠川一杯。”她舉杯，手有點抖。

“上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子。”

“我一個當媽的，當奶奶的，把外人看得比親人重。”

“這杯酒，我給你賠罪。”

我沒接。

不是記仇。

而是有些話，該說清楚。

“媽。”我看著她，“我不要你賠罪。”

“我要你記住。”

“親情不是喊出來的口號，也不是拿命換來的債。”

“是每一次，你選誰站你身邊。”

我媽眼圈紅了。

她一口把酒喝了。

“我記住了。”她說，“這輩子，我先看你們。”

老婆在桌下，悄悄握住我的手。

辰辰扒著飯，忽然抬頭。

“爸爸，那還魂玉呢？”

我一愣。

那塊玉，是三個女人用命換來的東西。

火災後，它就碎了。

我以為再也找不回。

“碎了。”我說，“換回了我們兩條命。”

辰辰想了想，笑了。

“那它值了。”

老婆摸他的臉：“辰辰怎麼懂這個？”

辰辰認真地說：“奶奶教我的。”

“她說，最貴的東西，不是玉，是人願意為你捨命。”

我看向我媽。

她別過臉，裝作夾菜，眼淚卻掉進了碗裡。

飯後，辰辰拉著我去陽臺看星星。

秋夜很涼，他卻穿得暖暖的。

“爸爸。”他靠在我身上，“你說，下輩子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我摟著他。

“傻孩子。”

“這輩子還長著呢，想那麼遠做什麼。”

他嗯了一聲，很滿足。

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片安寧。

上輩子的那場大火，那些絕望，那些被拋下的涼，都過去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被丟在門口。

沒有人再為一個外人，賭上親人的命。

老婆走過來，給我們披了件外套。

“進來吧。”她輕聲說，“夜裡涼。”

“辰辰的身子，可經不起凍。”

我牽起辰辰的手，轉身進屋。

燈光暖黃，一家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緊緊挨著。

這一世，我們都還在。

這就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