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們承諾愛我們的那年中秋_第 8 章 我沒回答

第 8 章

我沒回答。

手術室的燈，在這時，滅了。

門開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看著我。

“萬幸。”他說，“積血剛過臨界點，脾臟切除成功，孩子的命，保住了。”

保住了。

兩個字，讓我幾乎站不穩。

我衝進病房。

辰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真真切切地，還在呼吸。

我握住他的手。

玉約的七日之期，此刻在我腦海裡響起最後一句話。

“冤情得雪，父子二人，可續前緣。”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不再是玉約給的虛影。

是有血有肉的手。

辰辰的胸口，穩穩地起伏。

我們，真的活過來了。

不是七日之身，是重新落地生根的一世。

辰辰睜開眼，看見我，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爸爸......我們沒散。”

“沒散。”我把他抱進懷裡，“爸爸帶你，好好活。”

門口，三個女人站著。

她們不敢進來。

老婆的眼睛哭得通紅。

“遠川......辰辰......對不起......”

我沒讓她們靠近床。

“上輩子你們用命換我們重生，這份情，我記得。”

“可這輩子，你們親手把辰辰又推進了鬼門關。”

“陳嬸一個外人，為救辰辰豁出去。你們三個至親，卻把他當成爭寵的孩子。”

老婆跪了下來。

“我錯了......我被阿遠騙了......我以為大局觀、以為負責任才是對的......”

“可我心裡，是真的愛辰辰的......”

“我知道你愛他。”我說，“上輩子你也愛他。”

“可愛，不能只在嘴上。愛是火裡第一個回頭找他，是他喊疼時第一個信他。”

“你們的愛，永遠排在阿遠的可憐後面。”

姐姐上前一步：“弟弟，我用我的行醫執照發誓，從今往後，辰辰的每一個體徵，我都當命來查。”

我媽也站起來，這個強勢的女人，此刻脊背彎了。

“遠川，是媽錯了。媽行醫四十年，栽在了自己的偏心上。”

“你要打要罰，媽都受著。只求你，別讓媽這輩子，再見不到孫子。”

辰辰在我懷裡，扯了扯我的衣角。

“爸爸。”他小聲說，“奶奶哭了。”

我低頭看他。

這孩子，被傷成這樣，心還是軟的。

“辰辰。”我問他，“你還要不要媽媽、姑姑、奶奶？”

辰辰想了很久。

他看著門口那三張滿是淚痕的臉。

“要。”他說，“但是要她們，先學會看我一眼。”

“在看別人之前，先看我一眼。”

辰辰住院的那半個月，三個女人像變了個人。

老婆辭了公司的應酬，天天守在病床邊。

她學著看辰辰的傷口，記錄他的體溫，哪怕辰辰打個噴嚏，她都緊張半天。

有一次辰辰喊肚子疼，她二話不說就要按鈴叫醫生。

我攔住她：“可能就是餓了。”

她搖頭：“寧可信他疼，也不能再賭他沒事。”

那一刻，我知道，她真的記住了。

姐姐把假少爺那套“弱者優先”的糊塗邏輯，徹底扔了。

她成了辰辰的私人醫生，任何一點異常都不放過。

我媽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