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們承諾愛我們的那年中秋_第 9 章 她強勢了一輩子

第 9 章

她強勢了一輩子，如今卻常常一個人坐在走廊，反省自己。

她把從醫的舊照片翻出來，一張張看。

“我年輕時發過誓，絕不因私廢公，絕不誤診。”她苦笑，“結果我最親的孫子，栽在我手裡。”

假少爺被判了刑。

詐騙、盜竊，還有蓄意傷害。

上輩子他害死我們逍遙法外，這輩子，他一樣都沒跑掉。

出院那天，辰辰能下地走路了。

雖然還有點虛，但臉上有了血色。

老婆牽著他的一隻手，我牽著另一隻。

辰辰忽然停下。

“媽媽。”他仰頭，“你還會不會，為了別人，丟下我？”

老婆蹲下來，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講大局觀，沒有講負責任。

“不會。”她說，“媽媽這輩子，第一個看的，永遠是你。”

辰辰笑了。

真正的、放鬆的笑。

陳嬸後來成了我們家的功臣。

我給她漲了工錢，還讓辰辰認她做幹奶奶。

辰辰抱著她的脖子：“幹奶奶，是你救了我。”

陳嬸抹眼淚：“傻孩子，是你命大。”

回家的路上，辰辰坐在後座，靠著我睡著了。

老婆開車，從後視鏡裡看他，眼神軟得能滴出水。

“遠川。”她輕聲說，“謝謝你，從火裡把辰辰救出來。”

“也謝謝老天，讓你們回來。”

我看著窗外。

兩世的恩怨，一塊還魂玉，一場大火。

死過一次才明白，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恨。

是那些以愛為名的偏心。

是明明最親的人，卻把你的命，看得比一個外人還輕。

好在，這一次，我們沒散。

辰辰在睡夢裡，攥緊了我的手指。

“爸爸。”他迷迷糊糊地說，“下輩子，我還做你兒子。”

我低下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

“不用下輩子。”我說。

“這輩子，爸爸陪你，很久很久。”

辰辰的身體，終究是落下了病根。

脾臟切了一半，免疫力比同齡孩子弱。

一入秋，他就容易發燒。

老婆把家裡改造成了無菌一樣的地方。

空氣清淨機換了三臺，溼度計精確到小數點。

她辭了總裁的位子，只做幕後。

“公司少個我照轉。”她說，“辰辰只有一個媽。”

我勸過她。

“你不必這樣，你還有你的事業。”

她正在給辰辰熬梨湯，頭也不抬。

“遠川，你知道我上輩子最後悔什麼嗎？”

“不是沒救辰辰。”

“是我居然在那種時候，還想著我是個好老闆。”

湯勺磕在鍋沿上，叮的一聲。

“一個連親兒子都能丟下的人，做再大的老闆，也是垃圾。”

我沉默了。

這話，比任何道歉都重。

姐姐後來把診所開到了我們家附近。

名義上是方便，實際上，是為了辰辰。

她給辰辰建了厚厚一本病歷檔案。

每一次體溫、每一次血象，都記得清清楚楚。

有回辰辰半夜發熱，燒到三十九度。

老婆抱著他就往醫院衝，姐姐五分鐘就趕到了。

她一邊打退燒針，一邊掉眼淚。

“姑姑在。”她哽咽，“這次姑姑絕不會去救什麼狗。”

辰辰燒得迷迷糊糊，還笑她。

“姑姑，我們家早就沒狗了。”

姐姐哭得更兇。

那條上輩子被她拼命去救的狗，其實是假少爺偷來的流浪犬。

從頭到尾，都是騙她同情心的道具。

我媽變化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