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們承諾愛我們的那年中秋_第 6 章 陳嬸愣了愣

第 6 章

陳嬸愣了愣，從懷裡掏出剛才醫護落下的一張單子。

是急救人員初步登記的傷情。

我舉起來，念給所有人聽。

“傷者阿遠，左前臂二度燙傷，面積約巴掌大，無生命危險，建議門診清創。”

我把單子拍在車上。

“巴掌大的皮外傷，佔一輛救護車，還要三個人陪護。”

“我兒子腹腔出血，命懸一線，你們說他跟阿遠搶資源。”

老婆的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我不知道辰辰真的......我以為他只是......”

“你以為。”我抱著辰辰上了車，“你每一次都在以為。”

“上輩子火裡，你也是這麼以為的。”

她瞳孔一震：“上......上輩子？”

我沒解釋。

車發動了，我媽死死拽住車門。

“遠川！讓我上車！我是醫生，路上萬一有情況......”

“你救得了嗎？”我看著她，“你連內出血和月餅餡都分不清。”

“上車可以。你只做一件事......閉嘴，別碰他。”

我媽的手僵在門上。

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習慣發號施令的女人，第一次被人這樣堵回來。

她張了張嘴，最終，爬上了車，縮在角落。

一路上，辰辰靠在我懷裡。

玉約的力量在流失，他的臉又開始發灰。

“爸爸，我好睏。”

“不許睡。”我攥緊他的手，“數數，跟爸爸數，一、二、三。”

“一......二......”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媽在旁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在生死線上掙扎。

她終於忍不住，醫生的本能壓過一切。

“遠川，讓我看一眼，就一眼......”她的手伸過來。

這一次，是辰辰自己，虛弱地推開了她。

“奶奶。”他喘著氣，“你說......我吃月餅。”

一句話，我媽的手僵在半空。

她這一輩子做過無數臺手術，救過無數人。

此刻，她面對自己的孫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車衝進急診科。

我抱著辰辰衝進去。

“脾破裂，腹腔大出血，立刻手術！”

值班醫生一探，臉色驟變：“血壓測不到了！馬上進手術室！”

辰辰被推走的最後一刻，抓著我的手。

“爸爸，你別走。”

“爸爸在。”我說，“爸爸哪兒都不去。”

手術室的門關上。

我轉過身。

老婆、我媽、還有聞訊趕來的姐姐，三個人站在走廊裡。

三張臉，寫滿了不敢置信。

姐姐是最後知道全貌的。

她趕到醫院，手裡還拎著給假少爺買的換藥棉。

看見我，她手一鬆，東西掉了一地。

“弟弟？你不是......大火裡......”

“辰辰在裡面搶救。”我打斷她，“脾臟破裂，你這個頂尖的外科醫生，從頭到尾，說他沒事。”

姐姐臉上血色褪盡。

“不可能......他沒有外傷，沒有哭鬧，所有體徵都......”

“所有體徵。”我看著她，“陳嬸一個保姆，摸一下肚子就知道是內出血。”

“你摸都沒摸。”

她啞口無言。

這時，手術室的燈亮著。

主刀醫生出來了一趟，神色凝重。

“孩子送來太晚了。腹腔裡積血超過一升，脾臟已經碎了。”

“我們盡力，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