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高笨蛋被錯認豪門千金,我靠敲鋼摸玉殺出重圍_第4章 4歸宗大典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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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宗大典前一天,程家上下張燈結綵。

祠堂裡,族譜已經鋪開,香案擺正,牌位擦得發亮。

外頭的媒體架起一長排機器,長槍短炮對著大門。

程家的人進進出出,臉上都帶著笑。

只等明天,我在族譜上落筆,這樁認女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可我在屋裡,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我爬到窗邊,往外看。

滿院子的紅,燈籠、綢子、喜字,看得我心慌。

我把臉湊到鏡子前,左看右看。

這張臉,山裡長大,風吹日曬,黑了吧唧的,哪一點像程家的千金?

我又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棲梧”兩個字。

寫了兩遍,都寫不對。

不是缺了筆畫,就是歪歪扭扭。

我連這兩個字都寫不全。

我把筆一摔,在屋裡轉來轉去。

轉了幾圈,我扒著門縫往外看。

外頭的人還在忙,進進出出,沒人顧得上我。

我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往院牆邊挪。

前些天我踩過點,那牆角有棵老槐樹,枝子伸到牆外,爬上去就能翻出去,翻出去就能回山裡,回山裡就能接著餵我的雞。

我抓著樹幹,腳一蹬,往上爬。

爬到半截,我低頭往下瞄了一眼,腿肚子一軟,手跟著一鬆,整個人“咚”地摔進了牆根的花叢裡。

花枝子紮了我一臉。

我趴在花叢裡,疼得直抽氣,半天沒爬起來。

算了。

我連棵槐樹都翻不出去。

回山裡?別想了。

我到底是程家的千金,還是從始至終,都被認錯了?

廢鋼、暗河、頑石、龍脈。

這四回,我全是稀裡糊塗撞上的。

那些人說這是程家血脈才有的絕學,可我從來就沒學過。

這些日子,程老爺子待我是真好。

吃穿用度,一樣不差;我夜裡做噩夢喊娘,是他坐在床邊,一宿一宿地守著。

他說我是他孫女,是程家走失的血脈,說得那麼篤定。

我要不是程棲梧,那這些,就都成了笑話。

第二天,祠堂裡坐滿了人。

族譜供在香案上,一支毛筆擱在硯臺邊上。

全族的人都到了,黑壓壓一片。

外頭的記者把鏡頭對著我,閃光燈一下一下地閃。

我被人引著,一步一步往祠堂裡走。

走到門檻前,我頓了一下。

那門檻很高,高得我心頭髮虛。

我抬腳跨過去,腳下一絆,差點摔個跟頭。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穩穩扶住了我。

是程老爺子。

他看著我,眼神溫和:“別怕。就是寫個字。”

我點點頭,心裡更慌了。

就是因為要寫這個字,我才怕。

我抬頭望了一眼祠堂頂上的牌匾,又高又晃眼,腿肚子發軟,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程老爺子站在香案前,穿了一身藏青的褂子,精神頭比平時都好。

他朝我招手:“過來。”

我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步一挪地走過去。

程老爺子把筆遞到我手裡。

“寫吧。”他說,“在族譜上,寫下你的名字。”

我攥著筆,手有點抖。

“棲梧”兩個字,我到現在都寫不全。

可這支筆一落下去,我這一輩子,就不再是阿滿了。

我就成了程棲梧,成了程家走失十六年的孫女,成了要爬八十八層塔吊剪綵的程家女兒。

筆尖剛碰到族譜——

祠堂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開得很大,光一下子湧進來。

一個年輕女子站在門口,逆著光。

滿堂的人都愣住了。

她誰也沒看,徑直穿過人群,走到程老爺子面前。

腳步很穩,一下一下,踩在祠堂的青磚上。

我這才看清她的臉。

女子站定,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玦,輕輕放到香案上。

那玉玦通體瑩潤,擱在案上,跟族譜擺在一起。

她又捲起袖子,露出腕上一處胎記。

月牙形的,白生生的,就印在手腕內側。

然後,她跪了下去。

“爺爺。”她聲淚俱下,“我才是程棲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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