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葬我歲歲溫柔_第8章 8陳峰獃滯地看着落在腳邊的離婚協議書

8

陳峰呆滯地看著落在腳邊的離婚協議書。

他顫抖著手撿起來，紙張在手裡發出沙沙的響聲。

“小雅，房子給了你，我和媽住哪兒啊？”

“存款全給你，我連這個月的車貸都還不起了。”

他抬起頭，滿眼乞求地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張靜在一旁冷聲開口。

“陳先生，林雅因為切除子宮，需要長期的康復治療和終身服藥。”

“這筆錢作為對她的身體損害賠償，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你最好想清楚，是身敗名裂被開除，還是破財免災。”

陳峰的眼神劇烈掙扎著。

在國企，名聲就是一切。

如果醫院的事情曝光，他絕對會在單位待不下去。

婆婆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搶過協議書撕成兩半。

“不能籤！我就算死在這個屋子裡，也不會把房子給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陳峰突然像發了瘋一樣，一把將婆婆推開。

婆婆毫無防備，重重摔在茶几角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哎喲！我的腰啊！”

陳峰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轉頭看向張靜，咬著牙問。

“你有筆嗎？”

張靜遞過去一支簽字筆。

陳峰深吸一口氣，把那兩半撕碎的協議書拼在一起，在落款處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上。

“小雅，我簽了，你答應我，絕不把那些東西發出去。”

我收起協議，將它裝進包裡。

“只要你們明天老老實實去辦過戶和離婚手續，我自然會信守承諾。”

婆婆捂著腰在地上打滾，指著陳峰破口大罵。

“陳峰！你這個不孝子！”

“你竟然為了一個殘廢動手推你親媽！”

“老天爺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

陳峰煩躁地捂住耳朵，大吼一聲。

“你還有臉哭！”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邊作妖，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房子沒了！什麼都沒了！你滿意了！”

母子倆的咒罵聲在屋子裡迴盪，刺耳又滑稽。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這間曾經困住我三年的房子。

外面的空氣很冷，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順暢。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

陳峰頂著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出現了。

婆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臉上貼著膏藥，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我的肉。

整個辦理過程出奇的順利。

陳峰沒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在按手印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婆婆在背後尖酸刻薄地詛咒。

“掃把星！滾得越遠越好！”

“陳峰條件這麼好，明天我就給他找個黃花大閨女，生十個八個大胖小子氣死你！”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對刻薄愚蠢的母子。

“祝你們得償所願。”

半年後。

大理的陽光很好，灑在我新開的這間花店門口，暖洋洋的。

我正在修剪一束洋桔梗，手機螢幕亮了。

是張靜發來的微信。

【小雅，猜猜我打聽到了什麼大八卦？】

我擦了擦手，回撥了語音通話。

張靜興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峰被他們單位開除了！”

我並不意外，平靜地問。

“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他媽惹的禍唄。”

張靜嗤笑一聲，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原來，離婚後陳峰和婆婆租了個一居室。

婆婆為了省錢，天天去菜市場撿爛菜葉，還逢人就抱怨我惡毒分走了她兒子的房子。

有一天，她在一個熟人面前大罵我不會下蛋，還把醫院拒籤的事當成炫耀的資本。

“不籤就不籤，女人生孩子哪有不流血的，她死了活該。”

這話恰好被一個跟陳峰單位有業務往來的人聽到了。

一傳十，十傳百。

陳峰故意拖延搶救導致老婆切除子宮的訊息，很快在單位傳開了。

領導覺得影響太惡劣，藉著部門裁員的由頭，直接把陳峰辭退了。

“陳峰失業後天天在家酗酒，把他媽罵得狗血淋頭。”

“前幾天，他媽下樓去撿垃圾，一腳踩空摔斷了腿。”

“陳峰不僅不送她去醫院，還把她一個人鎖在出租屋裡，自己拿了僅剩的錢跑出去喝酒了。”

聽到這些，我的內心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在聽兩個陌生人的故事。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都是他們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活該他們落得這個下場。”張靜感嘆道。

“靜靜，謝謝你。”

我看著店裡盛開的鮮花，由衷地說道。

“謝什麼，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你在大理好好生活，過段時間我休年假去投奔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吸了一口花香。

曾經那場噩夢，終於在這個明媚的午後，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但我找回了自己，也慢慢治癒了那些抑鬱帶來的創傷。

店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個小女孩跑進來，指著那束脩剪好的洋桔梗。

“姐姐，這束花好漂亮，我想買給媽媽。”

我蹲下身，微笑著把花遞給她。

“不用買，姐姐送給你，祝你媽媽永遠開心。”

小女孩甜甜地道了謝，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我站起身，走到陽光下。

未來的路還很長，雖然不再完美，但我會一步一步，踏實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