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葬我歲歲溫柔_第3章 3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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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陳峰還會幫我說話。

後來，他只會說：“你就不能讓著點我媽？她年紀大了，養我不容易。”

一步步的妥協，換來的是他們變本加厲的欺凌。

我孕吐嚴重，吃什麼吐什麼。

婆婆說我裝蒜。

“我當年懷孕還下地插秧呢，你吐兩口就受不了了？”

我整夜失眠，翻個身都會驚醒，頭髮一把把地掉。

極度崩潰時我會在衛生間裡拼命咬著自己的手臂直到咬出血印。

陳峰嫌我半夜哭泣吵他睡覺，直接搬去了書房。

一睡就是幾個月。

我試圖溝通，把胳膊上掐出的淤青給他看。

告訴他我真的抑鬱了。

卻只換來他不耐煩地擺手。

“你就是閒的，多幹點家務出出汗就好了。”

這甚至成為了他們指責我矯情的理由。

手術室裡，儀器的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

“血壓掉到四十了！快推血漿過來！”

主刀醫生的手在發抖。

“子宮收縮乏力，出血止不住了！”

“準備切除子宮！快去讓家屬簽字！”

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衝出手術室。

“家屬！產婦情況極度危險，必須馬上切除子宮，否則命保不住了！”

“快簽字！”

陳峰猛地站起來，手機掉在地上。

婆婆手裡的保溫桶也“咣噹”一聲砸在地上，雞湯灑了一地。

“切除子宮！”

婆婆尖叫起來，她一把推開陳峰，衝到護士面前。

“不行！絕對不行！切了子宮還能叫女人嗎？以後怎麼給我們老陳家生二胎？”

護士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太太！現在是保命的時候！不切子宮產婦馬上就會死！”

婆婆雙手叉腰，死死擋在陳峰面前。

“死就死！她自己沒本事生孩子，怪誰？反正不能切子宮！”

“她要是生不出兒子，我們老陳家絕不認這個媳婦！”

護士轉頭看向陳峰，厲聲喝道。

“你是她丈夫，你來決定！”

“籤不簽字！”

陳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護士手裡的筆，又看了看撒潑打滾的婆婆。

“我......我......”

“你敢籤我就死給你看！”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兒媳婦要絕我們老陳家的後啊！醫生合夥騙錢啊！”

陳峰的手停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護士，能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保住子宮行不行？”

護士氣極反笑，眼底滿是絕望和憤怒。

“行，你們不籤是吧？出了事你們自己負責！”

護士轉身衝回手術室，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躺在手術檯上，聽著外面的鬧劇，心電監護儀的線條越來越平。

醫生們滿頭大汗，用盡了一切保守止血的方法。

紗布填塞，球囊壓迫。

所有的痛苦都在我的身體裡肆虐。

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痛意。

那些因為抑鬱帶來的心理折磨早就讓我對疼痛麻木了。

走廊外，婆婆還在沾沾自喜。

“看到沒？我不簽字，他們也不敢把她怎麼樣。”

“醫院就是嚇唬人的，想多賺我們手術費。”

陳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媽，還是您有經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出來的不是護士，而是主刀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手裡拿著兩張單子，走向陳峰。

陳峰趕緊迎上去，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醫生，我老婆沒事了吧？我就說不用切子宮吧。”

婆婆也湊過來，滿臉得意。

“我大孫子呢？幾斤幾兩啊？快抱出來給我看看！”

醫生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冰冷，在大廳裡迴盪。

“很抱歉，因缺氧時間過長加上產婦失血過多。”

“孩子搶救無效，已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