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月令容_第4章 說又能多數月的賭資
說又能多數月的賭資。
沈清越傷重,尤其是左腿處,有道很深的傷口。
故而,那個冬天他未曾離開。
暫住我家時,他用樹枝在地上教我寫字。
我笨,總也學不會。
他一遍遍教。
很有耐心。
孃親也是盼我真的日後能有出路。
這才開了句玩笑話。
我沒當真。
但他,卻鄭重起身,說等歸家奪權後。
定會護我一生。
少年承諾,誰能知道是真是假?
等到冰雪初融時。
他離開了。
只留下了一句:「等我長大,我定會回來娶你。」
我沒信,因為他一走就是八年。
杳無音信。
後來,爹爹出了意外,孃親又病逝了。
我和阿姐來到京城。
又是三年。
如今,我已然十八。
提及過往。
我並未有太多傷懷。
那時,我們不過都是孩童,玩笑之語。
誰也當不得真的。
卻不想,聽到阿姐所言,謝宴卻最先冷了臉。
「陸令容,原來你早已許人?」
「卻還同意嫁我為妻。」
他嗤笑一聲:「怎麼,你就這麼喜歡我?」
我和沈清越都未來得及寒暄。
謝宴便當眾讓我難堪。
謝母蹙眉,只得趕緊開口打圓場。
「清越你自江南而來,路途遙遠,便多留幾日。」
「半月後,宴兒便要成婚。」
「你們是至交好友,可得留下來觀禮。」
7
入夜,我在房中整理賬目。
這三年來,母親手把手教了我許多。
也讓我管了些賬。
不想她失望,又知自己愚笨,便想著勤能補拙。
總歸,多學一些沒錯。
卻不想,院門被人撞開,謝宴闖了進來。
風裡裹挾著酒氣。
他醉得厲害。
婢女小廝沒敢真攔,讓他闖進了我房間。
隨後,他呵斥眾人離開。
與我房中獨處。
「這麼晚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我合上賬本。
起身,給他倒了杯茶水醒酒。
但他沒接。
只是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許久後,他終於出聲:「沈家百年清流,沈清越是沈家最年輕的家主,你配不上他。」
所以,這麼晚來找我,只是為了對我說一句貶低之言?
謝宴吐了口濁氣。
又說:「你孃親與人私奔,讓你成了野丫頭。按道理,你不過是一介鄉野村婦,同樣配不上我謝家。」
「但沒辦法,我母親喜歡你,而我到底還是個孝子。」
「所以縱然萬般不願,我也會娶你。」
「但從今往後,你需得時刻警醒,絕不可與外男接觸。」
「......」
他說這話時,眼底清明,挑不出半點醉意。
故而,我也才真的壓不住半點怒火。
在他說完那一刻,就將手裡的茶杯狠狠擲向他。
茶水灑了謝宴一身。
他愣住:「陸令容,你幹什麼!」
「你有意思嗎?」
我壓著怒氣:「大晚上的跑來找我,出言貶低,就為了說我誰也配不上?還出言侮辱我孃親。」
「謝宴,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就沒必要勉強自己啊。」
「我不嫁你、我不嫁你,我不嫁你!」
最後,我幾乎是吼出了聲。
先前惱怒的謝宴,此刻反倒沒了聲音,乖乖立於門前。
他張了張嘴,卻又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還惱著,直接伸手將他從房間裡推了出去。
謝宴在院子裡站了好些時候。
最後,他低下頭,轉身緩緩離去。
不多時,沈清越來了。
他提著食盒,將糕點擺在院中石桌上。
「謝夫人讓我給你送些糕點。」
沈清越笑著坐下。
「多年不見,你長高了許多,也更漂亮了。」
我點點頭:「你也一樣。」
長高了。
模樣也更俊朗了。
說罷,相顧無言,到底生疏。
沈清越嘆了口氣。
主動開口:「令容,我一直都記得我們的約定。」
聞言,我不由一愣。
他則繼續說:「我家中複雜,當年歸家後,便同族中長輩奪權,我不敢給你寫信,怕他們察覺,你便會成為拿捏我的軟肋。並非是怕自己會輸,而是怕你會受傷。」
「十年爭奪,早已到了你??我活的地步,所幸我贏了。」
「當上家主後,我就立刻去找了你。」
可那時,我已入京兩年,家中小屋破敗。
唯有兩座墳。
「令容,這一年來我到處都在找你,聽人提及你入了京。」
「我這才馬不停蹄趕來。」
他說得真誠。
恍惚間,我又瞧見了那個教我讀書認字的小哥哥。
沈清越抬眸看我:「令容,今夜前來,我也只問一句,你如今可還願意嫁我為妻?」
話落、風吹,樹上一截枯枝掉下。
沈清越彎腰撿起。
他拿著枯枝,在地上緩緩寫出了我和他的名字。
猶如當年。
我失笑,或許這真是緣分。
眾人皆圓滿的緣分。
「好。」我點頭,「沈清越,我們成婚。」
8
既已決定,那就沒什麼可猶豫的。
隔天我們便去見了謝母。
得知此事後。
謝母歡喜,她眼中含淚,緊握著我的手。
「清越是個好孩子。」
「令容,他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母又看向沈清越。
「我謝家在京城到底有些根基,令容是我最疼愛的女兒。若婚後不和,也請直言,我會親自接她歸家。」
「但你若敢待她不好,謝家也絕不輕饒。」
沈清越聞言,恭敬行禮,又指天發誓,絕不負我。
總歸,比謝宴好。
既決定要和沈清越成婚。
那和謝宴的婚事,自是交還給阿姐。
我親自去說。
去之前,我回了趟院子,想將謝母留給我的玉鐲拿出來。
那是謝家兒媳的見證。
我得給阿姐。
卻不想,剛回到院子,婢女神色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