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月令容_第1章 娘親去世後
孃親去世後,京城來了位貴婦人。
她要收養我和阿姐。
一個當義女,一個為兒媳。
阿姐搶先選了前者。
「她這般尊貴,卻在我們中間挑兒媳。」
「想來她兒子定有隱疾。」
話落,謝宴出現,阿姐悔不當初。
可我也未得謝宴青眼。
他不滿安排,認定我想攀龍附鳳。
不似阿姐品性高潔。
三年討好,謝宴始終以冷臉相待。
我終是求到謝母跟前。
她到底不忍:「既如此,半月後的大婚。」
「便將新娘換成你阿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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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給謝母磕了三個響頭。
謝母連忙將我扶起。
她眼露內疚:「好孩子,這幾年委屈你了。」
我搖頭,不委屈的。
謝府金尊玉貴地養了我和阿姐三年。
我始終心懷感激。
只因,我從前過的日子才是真的人間煉獄。
爹爹好賭成性。
孃親軟弱,每日只會哭哭啼啼。
然後又愁生計。
可爹爹卻不管這些。
他只會手心朝上找孃親拿銀子。
孃親倒是有些體己。
她藏得深。
說我和阿姐尚且年幼。
得留些銀子。
才能好好將我們養大。
爹爹賭紅了眼。
聞言,索性將刀架在我和阿姐脖子上。
說只要沒了我們姐妹。
這銀子,他就可以心安理得拿去賭了。
至於親生骨肉。
日後,他和孃親還能再生兒子。
孃親終是妥協。
可最後他連家底都輸了個乾淨。
孃親勸他迷途知返。
他不肯,還將主意打到了我和阿姐身上。
城裡頭的怡紅院。
給十兩銀子。
他要將我和阿姐賣到青??當妓子。
孃親還是隻會哭。
跪在地上,一遍遍求他回心轉意。
阿姐也哭得厲害。
我沒哭。
只將目光落在院子的地窖裡。
窖子裡還有兩壇酒。
除了賭錢。
他還酗酒。
每三五日就必定要喝得酩酊大醉一場。
再借著酒勁打人。
我們姐妹,從小不知捱了多少次毒打。
那晚雨很大。
他決定隔日清晨再進城賣掉我和阿姐。
至於今晚。
他沒錢,去不了賭坊。
就只能在家中喝悶酒。
地窖上方的棚子也不知何時破了個大洞。
雨水傾斜。
地面溼滑。
他扶著梯子去酒窖拿酒時摔了一跤。
腦袋磕在石頭上。
人,當場就沒了。
我本以為,從此能夠苦盡甘來。
可孃親卻病倒了。
她病得很重,閉著眼說糊塗話。
說她早就後悔了。
那時,我以為孃親只是後悔同爹爹成婚。
直到她病逝。
謝母從京城而來。
她紅著眼,去孃親墳前祭拜。
又同我們說了段過往。
我才曉得,孃親原來出自京城大戶人家。
卻因為信了爹爹的花言巧語。
與家中恩斷義絕。
卻不想,到頭來落了個這樣的悲慘結局。
謝母與孃親曾是手帕交。
孃親病逝前,給謝母寫過一封信。
求她收養我們姐妹。
所以謝母來了。
她還要將我們姐妹帶回京城。
當女兒。
當兒媳。
總歸,定會竭盡全力護我與阿姐一生。
謝母守諾。
這三年,我過得金尊玉貴。
除了謝宴不喜。
我真沒什麼可覺得委屈的。
謝母嘆息,似有不忍。
她開口:「可你也喜歡阿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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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經。
三年前,謝母找到我和阿姐後。
即刻啟程回京。
途中,謝母給了我們兩個選擇。
「收養也要名正言順。」
「我想好了。」
「你們倆都是好孩子。」
「所以,一個給我當女兒,一個給我當兒媳。」
「你們意下如何?」
謝母說罷,便讓我和阿姐私下商量。
但只有一晚的考慮時間。
在見到謝宴前,就必須要做出選擇。
長姐搶先選了前者。
「她這般尊貴,卻在我們中間挑兒媳。」
「想來她兒子定有隱疾。」
所以她不願嫁。
卻不想,謝宴不僅沒有隱疾。
還生得芝蘭玉樹。
武功文采皆出色。
阿姐悔了。
求謝母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
謝母不允。
說她已先做出了選擇。
再反悔,對我不公平。
所以,謝母只讓我和謝宴培養感情。
也是那時。
我才知道謝宴和謝母的關係並不好。
我和阿姐是被謝母帶回。
所以最開始,謝宴並不喜歡我和阿姐。
對我們始終防備。
還有......捉弄。
我喜歡吃魚,他就吩咐小廚房再不許做魚。
我喜歡瞧池中滿院荷花。
他知道了。
竟連夜獨自將滿塘荷花拔了個乾淨。
最過分時。
他不許府中的下人同我和阿姐說話。
阿姐既惱怒。
又欣慰。
「我還以為是什麼好夫婿呢?」
「小霸王一個。」
「妹妹,看來你沒能撿到寶啊。」
我不欲和阿姐爭辯。
只因,謝宴竟故意裝神弄鬼嚇我。
害我在謝母跟前失態。
我很生氣,所以故意使了計。
假意告訴旁人。
我很喜歡自己院子裡的鞦韆。
果不其然。
入夜,他翻進我院裡。
想將鞦韆拆掉。
卻不想,被我布的陷阱倒吊在了樹上。
謝宴好面子。
不敢聲張。
只冷著臉讓我將他放下。
我不肯。
逼他同我道歉。
還要他從此與我握手言和。
這是他家。
謝母對我有恩。
講和,遠比成為仇家要更好。
但謝宴有骨氣。
倒吊了好幾個時辰也不開口。
我怕他真出事。
謝母會哭。
到底鬆了繩子。
結果,他一掙脫束縛,就衝到我跟前。
說要教訓我。
但他吊太久。
腿軟。
沒傷到我,只把我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