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歸期,我不續費了_第8章 你重新出來做事
」
「你重新出來做事,我們當然願意談。」
我沒有拒絕。
生意歸生意。
過去歸過去。
顧氏能不能留住客戶,是他們自己的本事。
半年時間,我連續拿下了三個專案。
其中兩個,正好是顧氏停職風波之後暫停合作的公司。
我重新忙了起來。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拿命換事業。
我開始按時吃飯。
胃疼的時候也終於會乖乖去醫院。
醫生看完我的檢查報告,皺著眉訓了我半天。
我第一次沒有嫌煩。
我開始游泳,也重新撿起了很多年前喜歡的攝影。
週末有空,我會自己開車去郊外。
有時候也會一個人旅行。
東京,巴黎,冰島,還有我二十四歲時就想去卻一直沒去成的瑞士。
以前我總覺得,等顧承洲有空,我們一起去。
後來才發現,想看的風景根本不需要等誰。
我搬回了那套婚前買的房子。
陽臺上重新種了很多花。
朋友們也慢慢回到了我的生活裡。
有人約我吃飯,有人拉我去看展,也有人半夜給我發一堆無聊的八卦。
我忽然發現,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輕鬆過了。
至於顧承洲,後來我偶爾也會聽到一些訊息。
董事會最終沒有讓他重新擔任總裁。
江晚芙也沒有陪他熬下去。
顧承洲失勢以後,她開始頻繁找他要錢。
後來兩個人為了城南那套公寓和幾筆轉賬徹底翻臉。
江晚芙甚至把他們過去的聊天記錄賣給了媒體。
顧承洲直接讓律師起訴了她。
曾經那個哭著說「我和承洲是真心相愛」的女孩,最後為了錢,把他們僅剩的那點感情也撕得乾乾淨淨。
我聽到的時候,只覺得有點可笑。
原來他們所謂的真愛,連一場利益風波都撐不過去。
15
一年以後,我參加了一場行業峰會。
那天我作為主講嘉賓,站在臺上分享了公司這一年的投資專案。
結束時,臺下掌聲很久都沒有停。
我收好資料,一個人走出了酒店。
外面下著很細的雨。
我撐開傘,剛走下臺階,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
顧承洲。
一年不見,他比以前清瘦了很多。
身上還是那件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只是眉眼間再也沒有從前那種意氣風發。
隔著一場細雨,他靜靜地看著我。
我也看見了他。
我們隔著一條街遙遙對視。
有那麼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時候顧氏剛出事,他凌晨兩點才從公司出來。
我撐著傘站在臺階下面等他。
他看見我以後,冒著雨朝我跑過來。
那時候的顧承洲站在我面前,第一句話是。
「沈知夏,你是不是傻?」
我笑著把傘往他那邊偏。
後來我陪他跑銀行,見投資人,替他擋酒,也陪他熬過了人生最難的那幾年。
我曾經以為,只要兩個人一起吃過最苦的日子,就一定能一起走到最後。
可後來我才知道。
陪一個人走過低谷,不代表他會陪你走完餘生。
綠燈亮了。
我撐著傘往前走。
顧承洲也朝我走了過來。
我們最後在斑馬線中間停下。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很久。
「知夏。」
我平靜地看著他。
「好久不見。」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紅。
「我看了你的採訪。」
「恭喜你。」
「謝謝。」
「你現在過得好嗎?」
「很好。」
我沒有猶豫。
「比以前好很多。」
顧承洲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
「那就好。」
我點了點頭。
「還有事嗎?」
他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沒有。」
我朝他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
我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顧承洲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沈知夏。」
我停了一下。
卻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隔著雨聲傳過來。
「如果當年我沒有做錯那些事,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我握著傘柄,安靜了幾秒。
「顧承洲。」
「人生沒有如果。」
說完,我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住我。
我也沒有回頭。
後來我聽說,顧承洲仍舊沒有回到顧氏總裁的位置。
至於江晚芙,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她的訊息。
其實到了今天,他們過得好不好,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有自己的公司,有喜歡的工作,也有一群重新回到身邊的朋友。
我會在週末去游泳,會揹著相機去陌生城市,也會在胃不舒服的時候乖乖停下工作。
我終於學會了一件從前一直不會的事。
好好愛自己。
過去七年,我總想著陪顧承洲走得更遠。
可現在我才明白。
我真正應該陪著走到最後的人。
從來都是我自己。
細雨落在傘面上。
我一步一步走向街道盡頭。
前面的燈很亮。
而屬於我的人生,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