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歸期,我不續費了_第2章 可視頻里
可影片裡,八點零六分,他的車已經停在了江晚芙學校後門。
十分鐘後,江晚芙出現了。
她走到車邊,顧承洲下去了。
隔著擋風玻璃,我看見江晚芙踮起腳,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顧承洲沒有推開。
他甚至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的指尖瞬間停在螢幕上。
結婚五年,我幾乎沒見過顧承洲主動在外面吻我。
他說他不喜歡親密動作被別人看見。
原來這個規矩,也只對我生效。
兩人上車後,我聽見她帶著笑的聲音。
「你怎麼才來?」
顧承洲低聲說:「堵車。」
江晚芙哼了一聲:「騙人。」
下一秒,車內傳來一陣很輕的衣料摩擦聲。
然後是她含糊不清的笑。
「別親了,我口紅都被你弄掉了。」
我的背脊一點點繃緊。
顧承洲卻只說了一句:「重新塗。」
江晚芙笑得更厲害。
幾秒後,又是一陣細碎的親吻聲。
過了一會兒,江晚芙忽然問:「沈知夏最近是不是黏你黏得很緊?」
聽見自己的名字,我整個人都定住了。
顧承洲淡淡道:「還好。」
江晚芙不滿地說:「你昨晚還陪她吃飯了。」
「結婚紀念日。」
「所以呢?」
顧承洲沒有接話。
江晚芙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問:「你是不是還是覺得她比我重要?」
這一次,顧承洲沉默得有些久。
然後,我聽見他笑了一聲。
「你跟她比什麼?」
顧承洲說:「你才多大。」
「她已經三十了。哪有你有趣。」
我呼吸驟然一滯。
原來我這些年費盡心思學會的體面,在他眼裡只是無趣。
江晚芙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那你現在還想碰她嗎?」
「不太想。」
「年紀大了,總歸不一樣。
」
車裡很快只剩兩個人壓低的說話聲和傳來的親吻聲。
我面無表情地把進度條往後拖。
二十分鐘後,車終於啟動。
是城南那套顧承洲從沒帶我去過的公寓。
車停進地下車庫以後,江晚芙忽然叫了他一聲。
「你今晚還回沈知夏那裡嗎?」
顧承洲沉默了一會兒。
「不回。」
「她問呢?」
「就說公司有事。」
江晚芙笑了。
「她怎麼每次都信?」
顧承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因為我從來沒讓她覺得,我會背叛她。」
我盯著螢幕,突然也笑了。
是啊。
他從來沒讓我覺得,他會背叛我。
所以這五年,我替他找過無數個晚歸的理由。
我相信他的會議,相信他的出差,相信他所謂不喜歡親密接觸的潔癖。
甚至在他越來越冷淡的時候,我也只覺得是自己變得無趣了。
可原來不是。
他只是把所有的耐心、慾望和偏愛,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影片最後,江晚芙忽然問了一句。
「如果沈知夏發現了呢?」
片刻後,他淡淡地說。
「她不會。她捨不得我。」
我坐在屬於顧承洲的車裡,很久都沒有動。
03
我低頭看著自己握在方向盤上的手。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顧承洲第一次牽住這雙手的時候。
那時候我二十三歲。
顧承洲二十五歲。
那一年的顧氏遠沒有如今這樣風光。
顧老爺子突然病倒,幾個叔伯趁機奪權,公司賬上資金鍊斷裂,三個最大的合作方同時撤資。
顧承洲被臨時推到總裁的位置上時,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
甚至連顧家自己人都說,他撐不過三個月。
我記得他接手顧氏的第一天,凌晨兩點才從公司出來。
外面下著很大的雨。
我撐著傘站在臺階下面等他。
他看見我的時候愣了很久。
我問他:「吃飯了嗎?」
他搖頭。
那時候他還沒有司機,也沒有如今車庫裡一排落滿灰的豪車。
我們擠在我那輛二手小車裡,吃了兩盒已經涼掉的便利店便當。
顧承洲吃到一半,突然把筷子放下了。
他說:「沈知夏,我可能什麼都沒有了。」
「顧氏如果撐不過去,我也會一起完。」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陪你一起撐。」
顧氏那時候欠著銀行十幾個億,所有能抵押的資產幾乎都抵押了。
顧承洲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我陪他跑銀行,見投資人,改方案,整理那些堆得比人還高的資料。
我原本學的並不是金融。
為了能看懂顧氏那些報表,我每天晚上抱著書啃到凌晨。
看不懂的地方,我就一條一條查。
有時候趴在桌上睡著,醒來臉上全是列印紙壓出來的紅印。
顧承洲那時候會摸摸我的臉。
他說:「知夏,別跟著我熬。」
我總笑著說沒事。
那兩年我的胃病就是那麼熬出來的。
最嚴重的一次,我陪他去見一個投資人。
對方故意刁難,讓顧承洲在酒桌上連喝七杯。
他的胃本來就不好。
我怕他喝出事,替他擋了三杯。
那晚我回去就開始吐血。
顧承洲抱著我衝進醫院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他坐在病床邊一整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他握著我的手說:「等我把顧氏救回來,我一定娶你。」
後來,顧氏上市。
他成了財經雜誌封面上最年輕的企業家之一。
所有人都說顧承洲手段狠,眼光準,天生就該站在那個位置上。
沒有人知道他最落魄的時候,是我陪著他一家銀行一家銀行地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