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_第5章 但我知道
但我知道,那定然不會是林勝平的。
早在一年前,知道林勝平和何嫻的私情時,我便給他下了藥。
就像大夫所說。
一年了,那毒已深。
林勝平又如何還能使何嫻有孕?
何嫻懷的,自然是旁人的孩子了。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何嫻還有一個情人。
又使人細細查下去。
何嫻與何謙的過去,便浮出了水面。
我吩咐了何嫻身邊伺候的丫鬟。
整日里旁敲側擊地說些憂心的話。
「若是往後夫人也有孕了,也不知這孩子的前程會如何。他不過是庶子,如何比得過他的弟弟?」
「要是他是大人唯一的孩子,想來就不必擔心了。」
......
挑動得何嫻動了心思。
給林勝平下了那第二種毒。
林勝平愛惜自己的名聲,也顧及何嫻腹中他「最後的血脈」。
又正是被王珩之當眾罰了杖刑,顏面受損的時候。
確實本不會對何嫻下多重的手。
但若是他知道。
原本千疼萬寵的人卻另有夫婿,自始至終都是在騙他。
這所謂最後的血脈也不是他的,他此生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
又會怎樣呢?
我期待地彎了彎眼,只等著最後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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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了嗎,縣衙那位林主簿的外室另有姦夫,被他發現了!」
「你也知道了?說是那外室懷的孩子也不是林主簿的,是姦夫的。」
賣菜的大嬸也湊了過來,壓著嗓子接話。
「我三叔母的外甥女就在林府當差。她說林主簿踹門進去時,外室與姦夫正廝混一處偷情呢。」
「被林主簿當場捉個正著。」
「外室被林主簿打了幾下狠的,索性破罐子破摔,翻臉了。
嘲笑林主簿這輩子都不能有親生孩兒了,罵他可憐得很呢!」
周圍的人發出陣陣驚呼。
「竟這般囂張,怪道林主簿一下子發了瘋。」
「是啊,哪有男人受得了這個屈辱呢?林主簿登時紅了眼,抄起桌上的刀就是一頓亂刺......」
「外室還懷著身孕呢,被刺中了肚子和脖子,血流了一地,當場就不行了。」
「聽說姦夫也沒討著好,大腿被紮了個對穿,血噴得老高。大夫瞧過了,說接下來怕是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正常走路了,怕是徹底廢了。」
圍著的人一片唏噓。
有人眼神好,望見了經過的馬車。
「誒,那不是郡守府的馬車嗎,怎的走這個方向了?」
「哎呀,你昏了頭了。林主簿的夫人不是郡守大人的表親嘛,想是坐著郡守府的馬車,要去獄中探望林主簿吧。」
「說來這林夫人也是可憐,夫君養了外室也就算了,如今竟鬧成這樣......」
「是啊,林主簿過幾日就要被處斬了,也不知以後林夫人怎麼辦才好。」
也有明白人嗤笑道。
「咱們這些平頭百姓瞎操心什麼呢?林夫人是郡守大人的表妹,將來還能吃虧不成?自然有郡守大人為她操心。」
「也是也是,到底是琅琊王氏的表小姐,咱們擔心什麼呢?」
眾人笑著一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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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獄中,我一時竟沒認出林勝平。
他蜷縮在角落,頭髮散亂地遮著臉。
身上還穿著事發時沒來得及換下的官袍。
上面全是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
顯得尤其可怖。
聽到動靜,林勝平恍惚抬起頭。
我柔柔一笑。
「夫君。我來看你了。」
他呆愣一瞬。
緊接著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連滾帶爬地起身撲到圍欄前,雙手猛地抓住了木欄。
「錦娘,錦娘,你求求郡守,求求他把我救出去吧!」
我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夫君,你犯下這等刀人大罪,誰又能救得了你呢?」
林勝平大口喘著粗氣。
半晌,他無力地垂下了頭。
「都怨我,都怨我識人不清,負了你,還害了我自己......」
「錦娘,我對不住你啊!」
一行清淚從他臉上流下。
我欣賞著林勝平絕望又懊惱的模樣,仔細品味著這一刻的快意。
溫聲安慰道。
「夫君沒有對不住錦娘。」
「能得見夫君此刻的狼狽,錦娘已是心滿意足了。」
他猛地抬頭。
「你說,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句地重複著,「能親眼見得你入獄,再想到來日你將被斬刀示眾,我心中快意,難以言喻啊。」
頂著他難以置信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放聲笑開。
「到了此時此刻,你可有想起婆母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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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想起兩年半前,回府發現婆母斷氣的那刻。
我仍是心痛如絞。
「當年婆母發現了你與何嫻的私情,痛斥你負心,也不許你納她。」
「無論你怎麼勸說,她就是不允,還與你道,只要她活著一日,便不許你納妾。」
「你、你怎麼知道的!」
林勝平身子猛地一顫,滿眼驚恐。
我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往下說。
「你不??心。」
「日思夜想之下,終於讓你想到了一個好法子。」
「那就是在婆母的藥裡動手腳。」
「讓她日漸衰弱,再無精力管束你與何嫻之事。你再徐徐圖之,想法子哄我點頭,讓我同意納妾。」
「婆母確實像你所想的那樣,身體日漸衰敗,也漸漸無力掌管府中之事。」
「可你沒想到,何嫻那樣蠢笨,竟自己上了門,跪在婆母面前,想逼她應允你們。
」
「你更沒想到,被她這一激,婆母一氣之下,就這樣嚥了氣,沒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