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_第2章 嫻妹妹如今懷着身孕
「嫻妹妹如今懷著身孕，自是最要緊的。」
「不過一個院子罷了，妹妹若能住著舒心，我讓出來，又有何要緊的。」
06
當夜，林勝平來了我房中。
「今日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想摟上我的肩，卻被我輕輕側身躲過。
林勝平的手頓在空中。
「可是還在怪為夫?」
「......」
我偏頭不語，面上卻忍不住掉下淚來。
他果然心生憐惜，嘆氣道。
「我知你心中難受，哪有正室要將主院讓出的道理呢?」
「可最近正是升遷的緊要關頭，若嫻兒的堂兄能為我在郡守面前美言兩句，何愁不能升官?」
「郡守新就任，也不知是何等性情。」
「便是比我品級更高的官員，也愁著如何能攀上他呢。」
「如今莫說是你，便是為夫，也不敢讓嫻兒生氣啊。」
他拉過我的手。
「夫人，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待來日我順利高升，便把嫻兒生下的孩子記在你名下，由你撫養。」
「不過，錦娘。」
林勝平話音一轉。
觀察著我的神情，試探道。
「我記得當年你我說親之時，媒人說，你是琅琊王氏的遠親。」
「如此，你可認識郡守?」
我雖垂著頭。
但也能感受到他眼底隱藏的熱切與期待。
「夫君這話問得奇怪。」
我裝出副茫然不解的模樣。
「郡守乃是琅琊王氏主脈嫡子，如今又是位高權重。」
「我不過是沾親帶故的遠親，必要時拿琅琊王氏的名頭撐個體面罷了，如何能識得他?」
心中的算盤落空。
林勝平大失所望。
自覺沒了繼續安撫我的必要。
「也是，你若真與王氏相熟，又怎會遠嫁至此。」
他清清嗓子，站起身來。
「你歇息罷。」
「為夫去嫻兒那，看看她身子如何了。
」
他也不再做表面功夫了，只直接吩咐交代道。
「明日，你便把院子收拾出來，讓予嫻兒。」
07
接下來的時日。
何嫻仗著身孕，不斷生出各種事端。
今日指我養的貓兒令她心神不寧，逼我將貓送走。
明日又沒了胃口，只想吃我親自下廚所做的家鄉小菜。
對於何嫻的恃寵生嬌。
林勝平視若無睹，只一味勸我退讓忍耐。
而我也的確忍了。
只一一順著何嫻的話照做。
08
城東有一家頗受歡迎的果脯鋪子。
為了給害喜的何嫻買桃脯清口。
我在烈日下整整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直至暈倒。
再次清醒時，已是在鋪內的雅間。
見我醒了。
漠然立在一旁的人擺了擺手，讓丫鬟出去。
只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當年你離我而去時，口口聲聲不願失了自尊。」
「如今卻做出給外室買零嘴的事來，這便是你要求的尊嚴?」
王珩之話裡的寒意一句比一句濃。
「區區一個七品小官，也敢如此對你。」
「這樣被人糟踐，你就過得快意了?」
怒到了極點。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抬頭!望著我!」
我順著他的力道仰起頭，悽然一笑。
「表兄呢?」
「見我如此，表兄心中可快意?」
「......」
王珩之眸中怒火盛極。
「你便是如此看我?」
他手上力道不自覺地越來越重。
我分明吃痛。
卻不願掙脫，只是撫上了他的手。
「我只是想......」
「如今吃的這些苦，若是老天給的報應，錦娘心甘情願受著。」
偏過頭，我將臉龐貼上他的手背。
「若表兄心中能痛快些，錦娘不過受些苦楚，又有何妨呢。」
王珩之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若此言當真，那你可願與他和離，同我回府?」
「自然願意。」
「只是,」我為難地嘆了口氣,「只是婆母生前待我那般好，我總得將府中事務料理妥當了，再提和離之事。」
「表兄，再給錦娘一些時間，可好?」
09
三日後。
郡守府設宴，以賀郡守新任。
依照慣例。
各州縣官員都要攜帶家眷前往。
而像何嫻這般還沒有名分的外室，自然是不該，也無法前去的。
「夫君，帶我一道去罷!」
府門前，何嫻軟聲哀求。
見林勝平不為所動，她撫上小腹。
「如今我懷著孩兒，夫君卻連這等小事也不願滿足嗎?」
「來日誕下孩兒，他定會為孃親感到委屈不平的。」
林勝平搖頭嘆氣。
「不是我不願滿足你，只是這等場面，自然是帶正室夫人前往。」
「我若帶上了你，郡守如何看我，同僚又如何看我?」
何嫻不甘。
思來想去，眼珠微微一轉。
「若夫君帶的，就是正室夫人呢?」
「此言何意?」
林勝平被她這話弄得愣了神。
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
「你是說......」
「不妥不妥,」林勝平連連擺手,「衙內其他同僚的夫人不是沒見過錦娘，怎會認不出呢?」
「夫君呀。」
何嫻扯著林勝平的衣袖撒嬌。
「近日不都傳，夫君不日就要高升了嘛。」
「夫人們也是知情識趣的人，怎會在這個關頭開罪夫君呢?」
「這......」
林勝平被她說得動了心。
不過仍是有些許顧忌。
「那錦娘，又該如何?」
何嫻抿唇一笑。
「這有何難?」
「讓姐姐扮做我的丫鬟與我們隨行，不就成了?」
10
到了郡守府。
席間其他官員的夫人們果如何嫻所言，未對林勝平介紹的「夫人」多加疑問。
同級的官員夫人們不說，高品級的官員夫人們又未曾見過我。
何嫻竟就這樣，作為林勝平的夫人入了宴。
方才因「丫鬟怎能戴如此精美的飾品，豈不是露了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