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_第3章
,而被她從我髮間拔去的髮簪,如今正被她把玩在手中。
「姐姐,好似我比你更適合做這個正室夫人呢。」
她掩著唇,得意洋洋。
「待夫君來日高升,而我誕下麟兒,想必會比你更加風光。」
到了宴飲之時,何嫻卻得意不起來了。
宴前行盥手禮。
她誤將淨手的水盞當作待客茶水,險些端起飲下。
席上點心和湯羹都有進食的次序。
而她全然不知,對著滿桌的碟子束手無策。
行宴前後。
全靠我輕聲提點,及時提醒,她才沒有鬧出笑話。
但當宴中歇息,林勝平開口埋怨時。
何嫻又紅了眼眶。
「我出身平常,自是不懂這些,只能依靠夫君和姐姐,」她端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既知這些行宴規矩,卻為何不提前提醒我?可是蓄意想令我出醜?」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
「我出醜倒也無妨,只是怕其他大人夫人們笑話,說夫君的夫人竟是如此不知禮數呢。」
經她這麼一說。
林勝平果然對我面露不滿。
「錦娘,你便是對我有意見,也不該在這種場合。」
「我們是一家人,嫻兒若是不好了,你又能落得什麼好處?」
何嫻見此,又假意相勸道。
「夫君莫急,一會我在夫人們面前提一提堂兄的名號。」
「堂兄是郡守跟前的得力人,藉著郡守和堂兄的名頭,定能讓其他大人們對夫君另眼相待。」
11
何嫻沒有想到。
林勝平這等品級的官員顧忌、討好的物件,在更高品階的官員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郡守是上官沒錯。
但她口中依仗的關係,不過是郡守府的一個管事罷了。
便是真如傳聞那般,得郡守看重,那又如何?
若連四五品的官員,都得屈膝去討好郡守府的一個管事。
朝廷命官的體面和尊嚴往哪放?
見自己的話沒能得到更多注意,林勝平望向自己的目光也愈發不滿。
何嫻著急之下。
突然想起林勝平曾提過的,我是琅琊王氏的遠親的話。
「論起關係來,郡守算是我的表兄了。」
竟脫口而出攀扯的話來。
有夫人感到好奇。
「林夫人此言當真?竟與郡守有這層關係?」
又有其他夫人曾與琅琊王氏有舊,留意到了她頭上的髮簪。
「這髮簪的工藝,確實像是王氏的工匠所作。」
這話一齣,眾人都變了態度。
「呀,真沒想到,林大人竟算是郡守的表妹夫?」
「林夫人,不知你過幾日可有閒暇,來參加咱們的茶會啊?」
「看來坊間傳言不假,林大人想必不日便要高升了?」
何嫻不過腦子昏熱之下隨口一說。
竟得來了眾人這般反應。
林勝平和何嫻二人先是一怔。
隨即又被滿座的奉承與親近惹得興奮不已。
只是,他們飄飄然的得意沒能持續太長時間。
「我竟不知,我何時多了一位表妹?」
有人冷沉問道。
12
眾人循聲望去。
王珩之抱著只貓,眉梢微挑。
何嫻笑意微僵,但很快又強作鎮定道。
「大人政務繁忙,不過是血緣淡薄的遠親,不記得也不足為奇。」
方才與王氏有舊的夫人笑著打圓場。
「正是呢,大人雖不記得,卻有這髮簪作證。」
「這髮簪可是昔年王夫人命工匠所作,特意送予王家諸位表姑孃的。」
沒想到她隨手拔下的髮簪卻有這等來頭,何嫻神情越發僵硬。
林勝平也暗恨何嫻多嘴又多手,只是這時已沒辦法反口。
只能賭,確如我之前所說,和王珩之未曾見過面。
賠著笑臉,連連稱是。
「噢?」
王珩之扯了下唇,眼底卻冰涼一片。
「我雖與表姐妹們不甚相熟,卻是記得遠嫁到此地的薛表妹的。」
他蹲下身,放下懷中的貓兒。
貓兒沒了桎梏,登時邁開步子往我這奔來。
林勝平越看越驚。
「這貓,怎的如此眼熟?」
直到貓兒到了我的跟前,喵喵叫起來。
王珩之才滿意地笑了笑。
「表妹所託的貓,我吩咐下人好生照顧了。」
「只是不知,」他轉向林勝平和何嫻,「表妹為何做了丫鬟打扮,林大人和這假借我表妹身份的女子,又是何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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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譁然。
人人都沒想到,稱自己與王珩之有故的女子,其實並不是林夫人。
真正的林夫人卻是以丫鬟的身份來了宴上。
再回憶起方才何嫻對禮儀規矩生疏的樣子,眾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竟讓自己的夫人扮做丫鬟......」
「如此委屈正房夫人,想必林大人與這假冒林夫人的女子關係匪淺吧。說不準,是哪個寵愛的妾呢。」
「這林大人實在不夠聰明,來赴郡守的宴,竟還敢這樣對待郡守的表親。」
議論聲中,林勝平額上的汗越來越密。
他囁嚅了幾下,卻還是心存僥倖。
「大人息怒,下官如此做,都是夫人所願啊。」
他睜著眼說著瞎話。
「都是夫人所逼,下官才會讓丫鬟假扮隨宴的。」
王珩之不怒反笑。
「林大人,我看上去可是痴傻之人?以至於你敢這樣愚弄我。」
他收了笑,面如寒冰。
「欺瞞上官,縱容外室冒名正妻,敗壞禮制,心懷投機。」
「對外有辱官名,對內不修德行。」
「豈有你如此為官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