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_第1章 自請去家廟清修的第三月

錦娘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慕慕

自請去家廟清修的第三月。

夫君將一繡娘帶回了家。

要娶她作平妻。

繡娘柔媚可憐。

先是看中了我嫁妝中的金絲髮冠。

又看中了我房中的檀木床。

最後,看中了我母親留下的玉佩。

之前的東西。

夫君叫我讓,我便都讓了。

唯有那枚玉佩。

是夫君硬生生從我頸上奪去的。

當夜夜深。

我叩響了新任郡守的房門。

門開了。

我軟倒在門後之人的懷裡,悽惶垂淚。

「表兄,錦娘就要活不下去了。」

01

王珩之微微垂眼,眉眼間露出一絲嘲諷的冷意。

「林夫人,你雖已婚,我卻未娶。」

「你深夜來訪,多有不妥吧?」

我扶在他胳膊處的手一僵。

「......是我失禮了。」

側過臉,我刻意讓頸上的紅痕暴露在他眼裡。

淚珠無聲地順著我的下頜滾落,砸在他的衣襟上。

「這便告辭了。」

我收回手,轉身想要離開。

卻被他牢牢箍在我腰間的雙手製住了。

「是誰傷的你?」

王珩之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你的玉佩呢?」

見我默然不語。

王珩之捏住我的下巴,咬著牙。

「薛錦,你少耍心眼。」

「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了,我便......」

他將那句「我便原諒你」嚥下,改口道。

「我便還認你是我表妹,琅琊王氏便還是你的依靠。」

02

我曾寄居琅琊王氏整整五年。

本不必遠嫁一個區區七品小官。

壞就壞在,我與王珩之有了情。

王家託付眾望的麒麟子。

怎麼能娶我這般無根無萍的孤女做正室?

那時,府中原本正為他商議與清河崔氏嫡長女的婚約。

他的母親聽了王珩之要娶我的話,把我喚到了跟前。

「我不是不能同意你和珩之成婚。

「可你們成婚後呢?」

「若珩之在朝堂上需有人相助,你能幫到他什麼?」

「你沒有孃家的助力,也並非出身望族,如何比得過清河崔氏的嫡女?」

「你若聰明,便應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我知道。

所以在她的安排下,我主動與王珩之斷了情,嫁了林勝平。

本以為夫妻間能夠相敬如賓地過完這一生。

卻不想男子多情而薄倖。

林勝平變了心。

03

第二日一早我回了府。

一見了我,林勝平當即開口斥道。

「只為了一枚玉佩,竟又躲回家廟去,你讓族中長輩如何看我?」

「如此小性,沒有半分主母的樣子。」

繡娘何嫻坐在他身側,聞言唇邊露出一點笑。

我未多看何嫻一眼。

更不曾將視線放在她??前的玉佩上。

只垂眸低低嘆了口氣。

「讓夫君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只是昨日夜深,突然想起婆母還在世時,對我如待親生。」

「心下實在掛念,便去家廟給婆母上了炷香。」

說起已過世的婆母。

林勝平的神色和緩下來。

當年我與婆母一同操持家中內外,相處和睦。

甚至比一般人家的母女更加親近。

婆母臨終前。

還握著林勝平的手,要他好好待我。

如今。

他卻另有了新人,還想娶作平妻。

面上閃過一絲愧疚。

林勝平終是擺了擺手,示意我坐下用膳。

「罷了,去了便去了罷。」

04

我依言落座。

尚未拿起筷子,便見丫鬟端上一份魚湯。

「夫君,你昨日說想喝魚湯,我便親手做了。」

何嫻柔聲道。

她正要為林勝平盛湯,身子卻猛地一顫。

下意識掩住唇,乾嘔了好幾下。

林勝平見狀,忙抬手扶住她。

「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何嫻靠在他肩頭,臉色蒼白。

聽見他的問話,卻羞赧地低下頭。

「近來總有些聞不得葷腥......」

「昨日請了大夫,說是,」何嫻臉頰飛起一抹緋紅,視線似有若無地掠過我,「說是有了身孕。」

林勝平怔愣了片刻。

隨即大喜。

「好,好啊!」

他握住何嫻的手。

「嫻兒進門,實是我林家之幸啊!」

「既有了身孕,便不許再操勞了。」

林勝平望向她肚子的神情,像是在看價值千金的寶物。

「你好好養胎,若有什麼想要的,只管同我說。」

05

何嫻掩了掩唇,頗有些為難的樣子。

「按理說,我不該說這話的。」

「但夫君這麼說了,我也想著,到底是孩子為重......」

林勝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哪有什麼該不該的,你開口便是了。」

何嫻不好意思地望向我。

「昨日大夫說,我如今住的院子朝向不太好,於坐胎怕是有礙。」

「家中的各個院子我都看過了,也只有姐姐的院子最是合適了。」

「胡鬧!」

林勝平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錦孃的院子乃是正房主院,此乃禮法。」

「怎能隨意讓出?」

何嫻被這樣一呵,委屈地撫上小腹。

「我自然明白此事不妥。」

「可堂兄聽說我懷了身孕,過幾日便要來探望。」

「到時,若是堂兄知道,我懷著身孕卻還住著不利養胎的院子,對夫君生起氣來,可怎麼是好?」

林勝平變了臉色。

「可是你那個在郡守府當差的堂兄?」

何嫻點點頭。

林勝平是七品的主簿。

正兒八經有官職在身。

按理說,總比一個小小的管事要強。

可郡守府的管事,據傳又是郡守跟前的得力人。

如何能算是普通的管事?

他是萬萬不敢開罪的。

林勝平沉吟幾秒,到底是轉向了我。

「錦娘,你看......」

「夫君不必多言。」

我心知,該是我自覺犧牲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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