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孩子,是我的_第2章 2第二天早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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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到了父母家。
我媽正在煮粥。
她開啟門,還在抱怨。
“這麼早幹什麼?”
“昨晚靜姝家收拾到幾點?”
我換鞋。
“一鳴和一禾,用的是我的卵子?”
廚房裡咕嘟一聲。
鍋蓋被蒸汽頂起來,又落下。
我媽轉身關火。
“靜姝跟你說了?”
沒有否認。
我把包放到桌上。
“什麼時候的事?”
“都七年了。”
“我問什麼時候。”
我爸也起來了。
他站在臥室門口。
“一早吵什麼?”
我轉過去。
“爸,你知道嗎?”
他拉開椅子。
“知道一點。”
“一點是多少?”
“你姐那時候做試管。”
“醫生說情況不好。”
“你媽說你這邊能幫。”
“然後呢?”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報紙。
“然後兩個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我媽盛了碗粥放在我面前。
上面飄著三顆紅棗。
姐姐不吃棗。
我愛吃。
從小她都記得。
我把碗推到一邊。
“我什麼時候同意的?”
“簽過字。”
我媽進臥室拿出一個檔案袋。
裡面壓著幾張舊紙。
最後一頁,是我的名字。
唐予寧。
身份證號也對。
簽名連“予”字最後那一筆的習慣都一樣。
我翻到日期。
“這天我在家。”
我媽說:
“你怎麼記得?”
“我發燒。”
“三十九度四。”
“是你凌晨送我去的急診。”
她拿走檔案。
“發燒又不是昏迷。”
“那天我出過門嗎?”
“七年前的事,誰記得那麼細。”
“醫院應該記得。”
她立刻抬頭。
“你什麼意思?”
“調檔。”
我爸把報紙放下。
“調什麼檔?”
“查這個簽名。”
“查我的卵子怎麼從我名下到了姐姐那裡。”
我媽聲音高起來。
“一家人非要算這麼清楚?”
我問:
“那你為什麼騙我說毀了?”
她沒有接。
我又問:
“實驗室事故是哪一天?”
“哪家保險賠的?”
“損毀報告在哪裡?”
“我當年交的儲存費退了嗎?”
我爸皺眉。
“予寧。”
“你姐那時候等不了了。”
我轉過去。
他接著說:
“結婚幾年沒孩子,婆家一直催。”
“你才二十三。”
“連物件都沒有。”
我把桌上的檔案裝回袋子。
“所以呢?”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沒人說。
我拿起包。
我媽跟到門口。
“孩子都七歲了。”
“你現在查出來能怎麼樣?”
我穿好鞋。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查?”
“先查。”
門關上前,我聽見我爸在裡面說:
“這孩子現在怎麼這麼軸。”
七年前,我媽在一家民營生殖中心工作。
不是醫生。
她做患者協調和檔案管理。
病歷資料、紙質授權、週期安排,都要從她那個部門經過。
那家中心三年前被醫療集團收購。
舊院址已經改成體檢中心。
我打了三通電話,才找到現在的歷史檔案部門。
工作人員讓我本人帶證件申請。
“時間比較久,不一定完整。”
我說:
“能查多少查多少。”
表格填到查詢事項。
我寫:
凍存卵母細胞去向。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多問。
調檔需要時間。
我從醫院出來,姐姐電話就到了。
“你真去了?”
“嗯。”
“媽剛罵了我半個小時。”
“罵你什麼?”
“說我挑事。”
我往地鐵站走。
姐姐在電話裡又問:
“你查出來以後想幹什麼?”
“不知道。”
“你怎麼又是不知道?”
“因為我現在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如果孩子真用了你的卵子......”
她後半句沒說。
我等了幾秒。
“怎麼?”
“你會不會要他們?”
地鐵入口就在前面。
人很多。
我站到旁邊。
“要什麼?”
“一禾和一鳴。”
“他們是人,不是東西。”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姐姐聲音一下急了。
“你是遺傳學母親。”
“如果以後他們知道——”
我打斷她。
“他們的媽媽是你。”
她沒聲。
“你懷了十個月。”
“你養了七年。”
“這件事沒人跟你爭。”
“那你為什麼還要查?”
我沒有回答她。
地鐵進站的風從下面衝上來。
姐姐又問:
“不能就到這裡嗎?”
我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一禾給我發語音。
“小姨,你什麼時候來?”
我回:
“最近忙。”
第二天,她又問。
我還是那句話。
第三天,她沒發。
週末我刷到姐姐的朋友圈。
兩個孩子蹲在公園喂鴿子。
一禾戴著去年我送她的帽子。
評論區有人問:
【小姨呢?】
沒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