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我永遠不會走_第4章 桑寧
“桑寧。”
“你一定要這麼說話?”
“哪種?”
“像陌生人。”
“我們不是正在變成陌生人?”
他下車,一把拉住我手腕。
“我沒同意離婚。”
“離婚不需要兩個人都同意。”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他終於壓不住情緒。
“公開,我公開了。”
“顧明薇,我已經讓她從品牌部門退出。”
“戒指的事我也道歉。”
“還有什麼?”
我看著他。
“你看。”
“你還是在做題。”
他皺眉。
“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提出離婚。”
“是因為發生了三個問題。”
“那解決三個問題。”
“我便應該回來。”
“不是嗎?”
“不是。”
我搖頭。
“真正的問題是。”
“我在你的人生裡。”
“從來排不到你認為重要的位置。”
“臨川重要。”
“形象重要。”
“顧明薇回國後的體面重要。”
“甚至媒體怎麼寫她。”
“都比我的感受重要。”
“現在我要離婚。”
“這件事終於威脅到你的生活。”
“所以你開始處理。”
“如果我不走呢?”
“你會處理嗎?”
他沒有回答。
我替他說:
“不會。”
沈墨翰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你在。”
終於說出實話。
我笑了。
“所以我要讓你重新習慣。”
“習慣沒有我。”
他抓住我的手更緊。
“我不習慣。”
“那是你的事。”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以前我學著習慣你的忙。”
“習慣你失約。”
“習慣別人不知道我是你妻子。”
“習慣所有屬於我們的東西。”
“都可能隨時讓給更重要的事情。”
“現在。”
“輪到你學。”
8
離婚進入拉扯期以後。
第一個跳出來的不是顧明薇,是沈墨翰的母親。
沈夫人一直知道我的存在,但她並不喜歡我。
原因很簡單,門不當戶不對。
沈家早年做實業。
雖然沈墨翰創業沒直接拿家裡的錢,可家底擺在那裡。
我父母只是普通大學老師,去世後只給我留下一套房和一些存款。
領證前,沈夫人便找過我。
她說:
“墨翰現在願意娶。”
“不代表以後不會後悔。”
“女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我沒告訴沈墨翰,因為他那時正在融資最關鍵階段。
後來我們隱婚,沈夫人反而滿意。
她不用向任何親友解釋為什麼兒媳“普通”。
現在我要離婚,她第一次主動來工作室。
“桑小姐。”
結婚五年,她依舊這樣叫我。
“我聽說你非要離。”
“對。”
“墨翰已經公開了。”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不是了。”
她皺眉。
“女人不要太矯情。”
“男人做到他這個位置。”
“身邊有些風言風語正常。”
“他又沒有真正出軌。”
“你為了一個顧明薇便離婚。”
“以後會後悔。”
我問:
“沈夫人。”
“您是來勸和。”
“還是來通知我後悔?”
她臉色難看。
“我是看在你做了五年沈家媳婦的份上。”
“提醒你。”
“墨翰這種條件。”
“離開以後。”
“不是你想回便能回。”
我笑了。
“那太好了。”
“正合我意。”
她終於發怒。
“桑寧!”
“你別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不能替代的人。”
“這句話。”
“您應該去告訴您兒子。”
她愣住。
我繼續:
“他最近每天給我打十幾個電話。”
“影響工作。”
“麻煩您勸勸。”
“既然誰都能替代。”
“讓他趕緊換一個。”
沈夫人的臉徹底黑了。
她走後不到十分鐘,沈墨翰打電話。
“我媽找你了?”
“嗯。”
“她說什麼?”
“讓我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電話那頭罵了一句。
“我去找她。”
“不用。”
“桑寧。”
“這件事我會處理。”
“你看。”
我笑道:
“又來了。”
“什麼?”
“以前她第一次找我。”
“是結婚前。”
“那次我沒有告訴你。”
“為什麼?”
“怕影響你融資。
”
“後來她一次次覺得我配不上你。”
“我也沒說。”
“因為我以為。”
“婚姻是我們的。”
“她怎麼想不重要。”
“現在才發現。”
“每一次我自己吞下去的委屈。”
“最後都變成了別人可以繼續傷我的理由。”
沈墨翰很久沒有說話,最後只問:
“她第一次找你。”
“說了什麼?”
“重要嗎?”
“重要。”
“對以前的我重要。”
“現在不用了。”
我結束通話,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
原來真正放下一點以後,對方遲來的憤怒,都無法再提供安慰。
9
顧明薇是在離婚訴訟前一週找我的。
她沒有過去那種從容,反而顯得有些疲憊。
“我們聊聊。”
“如果是沈墨翰。”
“沒必要。”
“不是。”
她坐下。
“是我。”
我給她倒了杯水。
顧明薇沉默很久。
“戒指那天。”
“我是故意的。”
我一點不意外。
“我知道。”
“你知道?”
“女人很少會把借來的戒指。”
“恰好戴在無名指。”
她苦笑。
“我以為你會鬧。”
“鬧到公司。”
“鬧到媒體。”
“最好和他吵。”
“為什麼?”
“我想知道。”
“我在他心裡還有沒有位置。”
這回答意外地誠實。
“結果呢?”
“有。”
她眼睛紅了。
“但不是我想的那種。”
沈墨翰確實在意她。
青春。
遺憾。
舊情。
全部有。
可當我真提出離婚,他幾乎瞬間切斷了所有可能令人誤解的聯絡。
顧明薇從品牌負責人變成普通顧問,幾場活動全部取消。
甚至公開要求公關團隊以後不再炒任何私人關係。
“他說。”
“他以前縱容那些傳言。”
“因為沒覺得會傷到什麼。”
“現在知道了。”
“第一件事便是劃清。”
她自嘲地笑。
“桑寧。”
“我以前一直覺得。”
“如果我當年沒出國。”
“站在他身邊的人會是我。”
“回國以後。”
“我更覺得。
”
“你只是我缺席時的選擇。”
我喝了一口水。
“然後?”
“然後我發現。”
“真正活在過去的人。”
“是我。”
她低聲道:
“他喜歡過我。”
“但他現在愛的是你。”
我沒有因為這句話開心,反而覺得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