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一程，終離分_第7章 7雲時予沒有避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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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時予沒有避開我，直接接通。

沐雪凝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你真的要留在那裡？酒店和車都訂好了，叔叔阿姨也問我，你為什麼突然回京又離開。”

雲時予看著我。

“行程取消，損失算我的。”

我又說：“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沐雪凝安靜了一瞬。

“你以前不會為了昔念，把我一個人留在陌生城市。”

雲時予的呼吸沉了些：“以前是我沒有分清邊界。”

“我們認識二十年。”雪凝聲音大了些。

“所以我一直照顧你。”他停住，像是第一次認真選擇措辭。

“但照顧不等於每次都優先你。雪凝，我不會回上海。”

電話那頭再沒有聲音。

雲時予結束通話後，目光重新落到我臉上。

“以後我會拒絕她。”

樹葉被晚風吹動，成熟的楊梅落進草叢。

我曾經最想聽的答案，終於來了。

可遲到的選擇不會把過去抹去。

“你現在會拒絕她，不代表從前那些選擇沒有發生。”

他的眼底慢慢泛紅。

“那我要怎麼做？”

“別問我。”我冷漠道。

“昔念......”

“我已經教過你很多次了。”

我告訴他，我想回家。

告訴他，我不去上海。

告訴他，不要替我買票。

每一次都說得足夠清楚。

他只是從沒把答案當成答案。

母親端著一盤楊梅走出來。

她沒有責罵雲時予，只把盤子放到石桌上。

“你不是不懂昔昔。”

雲時予抬起頭。

“你是覺得自己懂了，就有資格替她選。”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很久後，他問我：

“如果我以後都改呢？”

我看向院外那條漫長的山路。

“你現在來得及看見這裡。”

他眼裡剛亮起的東西輕輕一顫。

“但已經來不及再擁有我了。”

第二天清晨，雲時予離開了鶴嶺。

他沒有等在院外，也沒有用三千公里的路逼我心軟。

父親送他到鎮口。

回來時，只帶回一張折得整齊的路線圖。

是他去年查過的那張。

父親把路線圖交給我。

“他說，路走錯了，記得再清楚也沒用。”

我沒有收。

那張紙最後被父親墊在藤椅不平的腳下。

暑假剩下的日子，我留在家裡。

偶爾經過院門，還是會下意識看一眼。

沒有人站在那裡。

夜裡聽見手機震動，我也會先想到雲時予。

戒掉一段感情，不比走出山路容易。

他沒有再連續打電話。

一週後，只發來一段很短的訊息。

【昔念，對不起。】

【不是因為你沒有去上海，也不是因為你提了分手。】

【是我一直把你的退讓當成不會離開的保證。我記住了你的習慣，卻沒有尊重你的決定。】

訊息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有約見時間，沒有補償方案，也沒有“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覆。

月底，沐雪凝給我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沒有從前輕快。

“時予把我們三個人的群退了。”

我沒有接話。

她似乎不適應我的沉默，停了幾秒才繼續。

“他把上海損失的錢全轉給我，說以後旅行不會再預設帶上我。還讓我別透過他打聽你的行程。”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再管。

“喬昔念。”她叫住我，“你是不是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