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一程,終離分_第5章 5飛機落地澄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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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澄川時,我的手機上有十七通未接來電。
全來自雲時予。
他的航班比我早到上海半小時。
那條分手訊息,應該正好在他重新開啟手機時跳出來。
我沒有回撥。
客運站人聲嘈雜,父親聯絡的車還差十分鐘發車。
我拖著箱子往檢票口走,手機又一次亮起。
這次是沐雪凝。
【昔念,你先冷靜。時予已經去改簽了。】
緊接著,雲時予發來訊息。
【接電話。】
【你是不是回學校了?】
【宿舍暑假封樓,你別在外面待著。】
他還是不相信我會真的回家。
檢票員剪掉車票一角,催我快些上車。
長途車開出澄川后,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昔昔,那個姓雲的孩子聯絡我了。”
我握緊手機。
車窗外是連綿的山。
“他怎麼有您的號碼?”我問
“你以前用我手機給他寄過東西,他存著。”母親停了停。
“他說你沒回學校,要去接你。”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記得母親的號碼。
兩年裡,他一次也沒有打過。
“媽,您怎麼說的?”我好奇。
“我說你已經到澄川了。”電話那頭傳來父親問路的聲音。
母親把話筒捂了一下,才壓低聲音。
“他一直不信,問了三遍。後來又說,要去接你回來。”
我看著倒退的公路護欄。
“您答應了嗎?”
“沒有。”母親的聲音很平穩。
“我跟他說,你回的是自己的家,不是等他去領走的地方。”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我把臉轉向車窗,沒讓鄰座看見。
雲時予後來真的回了京城。
室友給我發來訊息,說他在封閉的宿舍樓外等了兩個小時,又去門衛處核實了三遍。
沐雪凝的電話也打來過。
我接通時,那邊有機場廣播。
“你一句分手,就讓他把我丟在上海?”
她顯然還停在原來的候機樓。
“他以前從不會為了你中途改變計劃。”
車身忽然壓過一段坑窪。
我握住扶手。
沐雪凝還想說什麼,我先掛了電話。
那句話卻留了下來。
連她都知道。
雲時予從來沒有優先選過我。
所以他這次改簽,不是我終於贏了一次。
是他終於發現,原來的我已經不在原地。
長途車駛進山路時,天色漸暗。
手機又震了一下。
雲時予沒有再問我在哪裡。
他只發來一句。
【昔念,分手不能由你一個人決定。】
我看了很久,回了這趟路上唯一一條訊息。
【戀愛需要兩個人同意。離開不用。】
父親在鶴嶺客運站等了四個多小時。
我下車時,他正蹲在路邊,用一截鐵絲修藤椅斷掉的扶手。
那是我小時候常坐的椅子。
見我走近,他立刻把鐵絲藏到身後,站起來接箱子。
“路上暈車沒有?”
他把水杯擰開,遞到我手裡。
母親在家門口等著。
廚房的桌上放著一籃剛摘的楊梅,最上面幾顆紅得發紫。
“第一籃沒捨得賣。”
她把楊梅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爸天天說再不摘就壞了,我讓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