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主_第6章 押送她的南境官吏立刻上前

易主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一重纏

押送她的南境官吏立刻上前,取走她腳上的繡鞋。

官吏冷聲道。

「薛姑娘當日說,聖女赤足踩過石階,給你提鞋都嫌髒。」

「如今你去南境修路,便赤足走一段吧。」

蕭承允站在城門下。

「阿音,你今日之後還是要走?」

「太后捨不得你。」

「我會給她留藥的。」

「新盟約已刻入國書,這枚上賓令,你若願意仍舊留著。」

「陛下,記得今日的詔書。」

「真到了毀約的那一日,南疆不會再像三年前一樣退讓。」

9.

離京前,我去見了太后。

她靠在榻上,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些。

「阿音,過來。」

她拉住我的手,看了很久。

「你們南疆姑娘,手怎麼這樣涼?」

「蠱蟲喜歡啊。」

太后也笑了。

「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

這幾年,我在京城衣食無缺,太后護著我,皇帝也給了我上賓之禮。

真正受苦的是那些被關在安國公府密室裡的南疆人。

「皇帝當年不該攔你。」

「哀家知道,他是皇帝,想穩定朝堂。」

「可他為了安穩壓下真相,拖到最後,便不是權衡而是縱容了。」

她把一隻木匣交給我。

「這是哀家給南疆十二部的賠禮。」

我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封太后親筆寫下的罪己書。

她以大梁太后之名,向被關押的南疆採藥人致歉也向南疆十二部承認當年蠱案,大梁失察。

「我會帶回南疆的。」

太后握著我的手。

「以後還來嗎?」

「看您藥喝得乖不乖。」

「小丫頭,膽子越來越大。」

我替她把被角掖好,起身告辭。

離宮那日,太醫院來了很多人送我。

院判捧著一堆藥方。

「聖女,這幾個方子老朽還沒弄明白,您真不能再住些時日?」

「你寫信來問。

「南疆路遠,信走得慢。」

「那你自己騎馬來。」

院判臉色發苦。

他年紀大了,哪裡經得住一路騎馬顛到南疆。

旁邊幾個年輕太醫憋笑。

我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遞給他。

「太后每月服一粒,若脈象轉青立即傳信給我。」

「老朽記下了。」

10.

京城外,先前駐紮在城外的十二部使者已經收起祭臺, 整隊等著我。

青翎牽來我的馬。

我翻身上馬時, 腰間銀鈴響了一聲。

腳邊的蠱蟲從草葉間冒出頭。

它們陪我入京如今終於要回南疆。

金蠱趴在我袖口,懶懶曬太陽。

我低頭看它。

「走了。」

隊伍啟程時,身後傳來急促馬蹄聲。

蕭承允到底還是來了。

馬停在十步外。

他看著我,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一路平安, 大梁永遠給聖女留門。」

「大梁值不值得我再來,要看陛下能不能守住今日定下的盟約。」

蕭承允神色一頓, 隨後苦笑。

「朕會打掃乾淨。」

「那便好。」

馬蹄踏過官道, 京城漸漸遠去。

直到官道轉過山腳, 再也看不見京城的城牆, 烏桑才掀開車簾, 望著南邊的青山哭了出來。

南疆孩子在外頭受了委屈, 回家路上總要哭一場。

青翎騎馬跟在我身邊。

「共主,赤烏回去後,十二部會公審。」

「讓赤蛇部自己先審。」

青翎有些意外。

「赤蛇部中也有人參與過三年前的叛亂。」

我看著前方, 眼中寫滿了堅定:

「正因為赤蛇部出過叛徒,才更應該由那些沒有參與叛亂的族人,親自把赤烏的罪一條條審清楚。」

「屬下明白了。」

數日後, 隊伍抵達南境關口。

新設的南疆使司已經掛上牌匾,派駐此處的南疆人與大梁官員正在共同核驗往來文書。

傍晚,我們抵達瘴林邊。

十二部的火把從山道兩側亮起,山風裡全是熟悉的草木氣。

我翻身??馬, 赤足踩上南疆土地。

十二部長老齊齊跪下。

「恭迎共主歸山。」

「都起來。」

烏桑被族人扶下馬車。

他的母親從人群裡衝出來,抱住他哭得幾乎站不穩。

那些被救回來的採藥人也被親族圍住。

眾人安置好獲救的採藥人後,當夜便在十二部祭臺上公審赤烏。

赤烏被押到祭臺中央。

他身上的鐵鏈被南疆藤鎖替換,蠱蟲沿著藤鎖爬滿他的手臂。

赤蛇部的新任長老走上祭臺, 親自宣讀他的罪狀。

叛部奪權,盜取禁香,勾結大梁權臣,謀害太后,囚禁南疆子民。

赤烏跪在臺上, 終於沒有了在勤政殿裡的笑。

「共主, 我只是想讓赤蛇部不再屈居人下。」

「所以你把赤蛇部推到十二部面前受審?」

「你想奪權,就用自己的命爭, 拿南疆子?去換梁國軍權, 算什麼本事?」

祭火燃起時, 金蠱從我袖中探出頭。

它不喜歡赤烏身上的味道,煩躁地咬住我的袖口。

我摸了摸它。

「別急, 髒東西會燒乾淨的。」

11.

一個月後,大梁正式蓋印的新盟約, 以及安國公府後續處置的文書,一同送到了南疆。

文書中列明瞭安國公府的抄沒清冊、涉案者的最終判決、南境產業的交接情況,以及給獲救採藥人的賠償數目。

南疆使司也已經正式開始運轉。

太后那封罪己書,也被供在十二部議事堂裡。

烏桑傷好後, 開始跟著藥師學養蠱。

他從前只是採藥人的孩子, 如今說要做蠱醫。

「共主,蠱蟲真的能聽懂人話嗎?」

「有些能。」

他眼睛亮起來。

「那御花園那天,那些小蠱真聽懂薛姑娘的話了?」

我低頭看腳邊曬太陽的小蠱。

它們聽見薛姑娘三個字,齊齊抬頭。

烏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笑了。

「看?了嗎?它們還記仇呢。」

入夜後,我一個人去了祭臺。

看著漫山星火。

三年前我獨自入京替太后解蠱。

如今我帶回了被困的族人,也讓那些拿南疆人的命換權勢的人終於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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