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賦_第6章 催着祖母早些給我與表哥定親
催著祖母早些給我與表哥定親。
「父親的書信遲遲未至，許是路上丟了。」
「外祖母，您亦是我的長輩，我的婚事，您做主也是一樣的。」
外祖母見我心急，便應了我。
數日後，為我和陸漓舉辦了定親宴。
待定完親，再擇良辰吉日完婚。
18
定親宴那日。
老宅張燈結綵，賓客滿堂，一派喜慶祥和。
滿院紅綢搖曳，笑語喧闐，皆是前來道賀的鄉鄰親友。
誰也未曾料到。
宴席正酣之時，崔璟竟來了。
他立在廊下，一身玄錦月袍，清冷矜貴。
眼底卻翻湧著濃如夜色的晦暗。
????盯在我與陸漓交握的手上。
滿堂喧囂笑語，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落針可聞。
「崔大人，是崔大人前來道喜。」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氣氛這才重新活絡起來。
崔璟不理身邊人的恭維，緩步踏入堂中。
徑自落座，脊背挺直如松，周身卻滿是寒意。
有人朗聲唱賀:
「祝陸公子與姑娘良緣永結，歲歲同心!」
話音落，滿堂舉杯，恭賀連連。
下一瞬。
彭——
一聲清脆的裂瓷聲響徹廳堂。
眾人循聲望去。
崔璟垂著眼，手中白瓷酒杯四分五裂。
鮮血順著他指縫簌簌淌出，滴在青磚地面上，暈開點點刺目猩紅。
滿堂喜慶不再。
賓客紛紛放下酒杯，面色惶然。
陸漓眉心微蹙，不動聲色地將我護在身後。
19
夜色漸深，庭院燈火寥落。
我獨坐閨房，卻突然聞到一股幽香。
不過片刻功夫，異樣便驟然襲來。
再睜眼。
已身處一間暗室。
頭顱昏沉發漲，四肢痠軟無力。
卻有一股燥熱自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灼得人神志渙散，連指尖都止不住發顫。
我心頭猛地一沉——
中藥了。
尚未等我出聲呼救，房門便被人自外推開。
崔璟緩步走入，渾身上下都是悲鬱沉痛的氣息。
「南珠，為何要嫁給他?」
他嗓音沙啞，痴痴盯著我，眼底翻湧著幽暗和偏執。
「你是我的妻。」
藥性不斷侵蝕理智，燥熱陣陣翻湧。
我強撐著渙散的意識，咬著牙道:
「崔璟，你當真是卑劣至極!」
他眉宇間掠過一絲痛楚，雙目通紅。
「我別無選擇。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旁人。」
他伸手來抱我，俯下身來吻我。
「南珠，求你回頭，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好嗎?」
「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
慌亂間，猛地拔下鬢邊髮簪，狠狠扎進他的??膛。
鮮血汩汩淌出，他僅僅只是皺了皺眉，臉上並無一絲惱恨。
甚至攥著我的手，將簪子往更深處送。
「如果這樣能讓你解氣，那也是好的。」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為了自保，只好調轉簪頭，對準自己脖頸。
「你若再強逼我，我即刻了斷於此。」
「我寧??,也絕不會受你脅迫!」
眼看著我就要揮簪自戕。
崔璟瞳孔顫動，方才所有的瘋狂在這一刻盡數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惶恐。
「別衝動，我不逼你便是......」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猛地撞開。
是陸漓!
我瞧見他，瞬間淚如雨下。
他重重一拳揮在崔璟臉上，將他擊倒在地。
「混蛋!」
大步朝我衝過來，抱起我反覆檢視，瞳孔因害怕而晃動，手指都在顫抖。
「南珠，你有沒有事?」
見我面色潮紅，渾身滾燙，他瞬間明白了過來。
趕忙帶著我匆匆離開。
「別怕，我們回家。
」
20
回到家中。
陸漓關上房門，匆匆要去煎藥，說可以解我身上的藥性。
我卻拉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表哥，我燙，你幫我涼快......」
陸漓在我床邊坐下來，一張臉早已紅透。
「當真要我幫你?」
我已攀上他的脖頸，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嗯，我早晚是你的妻子，表哥。」
這一吻便如燎原。
陸漓很快反客為主，翻身將我壓在身??。
紅燭搖曳，一室旖旎。
藥性緩緩消退，躁動慢慢平息。
我昏昏沉沉睡去。
21
此後一段時日，我生怕崔璟再對我下手。
常常閉門不出，就算出門，也讓陸漓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而城中匪患愈演愈烈。
肆意行兇，傷及百姓。
陸漓在醫館救治傷患，整日忙得脫不開身。
我也想盡一份力，就跟著他去醫館幫忙。
那日天光尚好。
誰也沒料到。
一夥窮途末路的匪徒殘餘，竟避開官兵搜捕，突然竄入醫館，搶掠砍??。
混亂之中，有人手持長刀，朝我砍來。
而陸漓此刻正在與另外幾個匪徒搏鬥，無暇顧及我這裡。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向我疾衝而來。
擋在了我的面前。
噗——
長刀貫穿??膛，鮮血瞬間浸透錦袍，刺目的紅蔓延開來。
他踉蹌著傾了傾身，緩緩跌倒在地。
是崔璟!
很快，官兵蜂擁進來，制服了作亂的匪徒。
陸漓快步衝到我身邊，劫後餘生般緊緊抱住我。
「南珠，萬幸，你沒事。」
我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崔璟身上。
陸漓立刻俯身檢視崔璟傷勢，卻終是搖了搖頭。
「命中要害，回天乏術了。」
崔璟靠著牆壁滑坐於地，氣息急促。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鮮血不斷湧出。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聲音虛弱沙啞:
「南珠，欠你一條命，我說會賠你，今日算是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