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賦_第4章 原來她是有心針對我
原來她是有心針對我。
崔璟卻道:
「弟妹言錯了，宋二姑娘極好，我也終有一日會讓自己配得上她。」
一番話，讓姐姐瞬間顏面盡失下不來臺。
她又氣又惱，漲紅了臉。
「你......」
偏偏此時崔邵也不幫她。
他心有不甘道:
「你誇大哥便誇大哥，何必拉踩我......」
「要不是你這麼沒用，什麼都比不過你兄弟，我用得著這樣激你嗎?」
姐姐羞憤不已，摔下酒盞跑了出去。
可這一次，並無一人去追她。
09
家宴散後。
父親有心撮合我和崔璟。
讓他陪我去街市上同遊燈會。
崔璟衝父親感激抱拳，登上了我所乘的馬車。
我知曉他亦是重生了。
他眼下對我好，不過是想彌補前世遺憾。
上元長街，花燈如織，流光迤邐。
酒肆絃歌，市販喧呼，人聲融融。
我與崔璟並肩走在路上，看那火樹銀花，彩箋燈謎。
前世，我與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候。
只是如今，心境完全不同了。
我不會變著法地逗他笑，買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博他一樂。
他卻變成了那時的我。
為了討好我，買了許多新奇好玩的東西，抱了滿懷。
「南珠，你看，這個泥人像不像你?這個像不像我?」
我搖頭不語。
心中只想著快點結束這場觀燈。
崔璟卻一改平日的淡漠，興致勃勃要帶我去放花燈。
花燈翩然飄遠，隨漣漪輕輕搖曳。
「許的什麼願?」
崔璟溫聲問我。
我再也忍不下去，退身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嗓音冷漠如冰。
「我願，今生今世，你我再無瓜葛。」
崔璟緊抿薄唇，眼眶在暖光中紅了半分。
「南珠，你也回來了。」
那雙佈滿哀慼的眸子，映著我的倒影，有淚光閃動。
「這一世，你還是不願原諒我，對嗎?」
「是。」
我毫不猶豫地對他說道。
他這般的惺惺作態的模樣實在令我作嘔。
我是片刻也不想跟他呆下去了。
「所以崔璟，我們此生就不要再見面了。」
說罷，轉身就走。
崔璟卻追了上來，偏執地糾纏。
「南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我強忍著腹火，深吸一口氣，平靜道:
「談什麼?你既猜到我回來了，就該知曉，我們本不該在一起，又何必再強求?」
崔璟的嗓音啞得厲害:
「南珠，我愛你，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前世是我對不住你，今生我想竭盡所能來償還......」
我嗤笑，輕輕搖頭。
「你愛我?前世你明明痴戀著姐姐，對她念念不忘，今生卻又來糾纏我，口口聲聲說愛我，崔璟，那你的愛未免也太廉價了點。」
崔璟面上露出悲傷難忍的模樣。
「南珠，其實上一世，我早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你，只是愛而不自知......」
我聽了愈發覺得可笑,「崔璟，你這樣的愛，我宋南珠不屑要。」
他挺直的背影多了幾分踉蹌。
「南珠，別這樣渾身帶刺地對我好嗎?」
「這一世，讓我補償你，讓我們重新找回那個失去的孩子，讓我們團圓美滿，好嗎?」
啪——
想到那個孩子。
我瞬間情難自抑，怒火侵燒得理智全無，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他一巴掌。
「你還有有臉提孩子?你怎配提她?」
淚水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滑落眼眶。
「崔璟，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你讓我噁心。」
10
七日後，我坐船南下。
正值春寒料峭。
湖上寒氣刺骨，岸邊積雪未消。
崔璟出現的時候，滿身風塵，滿面憔悴。
「南珠，等等。」
他追上即將登船的我，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物。
「我有一件東西要送給你。」
我瞧見他掌心那枚玉體晶瑩的同心扣。
心中不禁震動。
這是海清國寺的同心扣，可庇佑世間戀人永不分離。
但若想求得，需得三天三夜不合眼，一步一叩跪滿九千陡峭山階。
憑藉一顆至虔至誠之心方可得到。
所以自開國以來，得此同心扣者，也不過寥寥。
前世，我曾對崔璟提及過此物。
卻並非是要他替我去求。
不過是玩笑幾句罷了。
可眼下，他竟真去求來了?
我不敢置信地抬眼望他。
濛濛天光下，他眼底烏青，唇瓣乾裂，面色蒼白如紙。
平日一塵不染的衣袍染滿灰泥，殘破襤褸......
我心中複雜。
可如今虛情假意做這些又有何意?
「南珠，送給你。」
他執起我的手，交付在我掌心。
可下一瞬——
噗通。
同心扣墜入深不見底的湖水中，濺起漣漪，頃刻消失不見。
11
「船家，開船。」
我揹著包袱登上船，讓船家開船。
船隻離岸。
岸上那道孑孑而立的身影，卻驀然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裡。
「有人跳水了!」
岸上有人驚呼。
我回眸，正見崔璟整個身子沒入湖中，欲往水深處游去。
他瘋了不成?
這麼冷的天，他會凍??的。
他不要命了嗎?
好在過了一會兒。
他浮出了水面，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同心扣。
渾身顫抖，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
「南珠，等等，別走!」
他瞧見我已登船離岸，在水中拼命想追趕我的船隻。
卻因力竭而一點點被湖浪吞沒。
我終於忍不住，對他高喊:
「崔璟，你鬧夠了沒有，你當真不要命了?回去!」
船隻漸行漸遠。
寂寂湖面上，唯餘他的悲鳴。
「南珠，我不要命，我只要你，我把命賠給你，你別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