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驚夢_第6章 說著眼眶便紅了
說著眼眶便紅了。
薑母心疼得不行,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轉頭衝我厲喝:
「阿蕪!你鬧夠了沒有!你阿姐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了,你還想怎樣?」
「如果你還想認我這個娘,就立刻給你阿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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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我笑了。
「既是我娘,那昨日驗血,姜夫人在碗底抹清油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也是你的女兒?」
滿座皆靜。
薑母臉色一變,旋即揚起下巴冷笑:「對,我抹了!那又如何?」
「我就是不想讓你驗融!我就是要讓你知道,在這個家裡,是誰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不如阿菀好!」
「你拿什麼跟阿菀比?她體弱多病也比你討人喜歡!你自小木訥,不會撒嬌不會說好話,誰看了不嫌你悶?」
「我還就是偏心了,你受著便是!」
這話說得刻薄又坦蕩。
姜菀低著頭,唇角微微勾起。
姜父張了張嘴,終是別開了臉。
我看著他們,再沒有半分難過。
「我不會再任你們擺佈了。」
「我現在就要走。」
薑母厲聲道:「來人!攔住她!」
「我告訴你,今日你走不出這個門!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幾個家丁應聲衝了進來。
「誰敢!」
我抬高了聲音。
這一聲落下,身後的門被轟然撞開。
甲冑錚鳴,禁軍魚貫而入,刀劍出鞘,寒光逼人。
大太監從禁軍後頭不緊不慢地踱出來。
雙手捧著明黃卷軸,尖細的嗓音在廳中盪開——
「長寧公主殿下在此,姜家眾人,還不跪下接旨?」
姜家人還在驚疑中。
禁軍已強壓著他們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查姜氏女姜蕪,實乃朕流落民間之血脈,特封為長寧公主,賜金冊寶印,食邑千戶,居長樂殿。
欽此。」
薑母????盯著聖旨。
嘴唇翕動了幾次,才終於擠出聲音來。
「不可能!阿蕪怎麼可能是公主?她是我養大的,我還不曉得她?」
話說到一半,她驟然愣住。
像是想起什麼,眼睛猛地睜大了。
「對!阿蕪絕不可能是公主!」
「昨日驗的那碗血,我動了手腳!碗底抹了清油!阿蕪的血才不融的!」
「其實阿蕪的血本該與姜家相融的!她才是我的親女兒!」
「那......那阿菀便是公主!對!一定是這樣!」
薑母一把拽過姜菀的手腕。
「阿菀才是真正的公主!」
「你一個假貨,憑什麼來姜家耀武揚威?我要見皇上,拆穿你這個冒牌貨!」
姜菀怔了一瞬。
「娘!你說的是真的?我才是公主?」
「娘昨日親手抹的油,還能有假!你一定是皇上的女兒!錯不了!」
姜菀激動起來,眼底浮起灼熱的光。
「阿蕪,你聽見了嗎?娘都說了,你才是姜家的女兒,是你鳩佔鵲巢!快把公主身份還給我!」
姜父被這變故震得說不出話。
謝珩也驚疑不定。
大太監皺眉上前:「殿下,可要處置這些胡言亂語之人?」
我抬手阻止,笑了。
「你們要見皇上?」
「我成全你們。」
我轉身,宮裝曳地,鳳釵微晃。
「來人,帶姜家眾人還有謝世子,入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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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時夜已深了。
御書房燈火通明,皇上正批奏摺。
聽大太監稟完來龍去脈,擱了硃筆抬眼看過來。
薑母頭磕得砰砰響。
「皇上!阿菀才是您的女兒啊!您看阿菀這容貌氣度,哪像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反而是阿蕪——」
她朝我一指。
「阿蕪自小便木訥平庸,做事笨手笨腳,哪裡有半分天家威儀?求皇上明察!」
姜菀順勢跪倒,垂淚道:「皇上,民女不敢妄認天家血脈,只是怕有人冒名頂替,欺瞞聖聽。」
她說著抬起頭來。
眼中水光盈盈,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謝珩也拱手上前:「求皇上明察秋毫,莫要錯認了血脈。」
皇上一言不發。
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問薑母:
「你昨日在碗底抹清油,是為何?」
薑母愣了一下,隨即急切地道:「皇上有所不知!阿菀從小體弱懂事,事事替人著想;阿蕪卻頑劣不堪,不知體恤長姐,處處與阿菀爭搶。」
「臣婦抹那清油,不過是想敲打敲打她,讓她知些分寸!讓她知道這家裡誰才是該被放在心尖上的!」
皇上聽著,面色一寸寸沉下去。
薑母卻未察覺,猶自喋喋不休:「皇上,阿菀生來便該是貴人,連侯府世子都對她一見傾心,這便是天意!」
「您若不信,只管再驗,臣婦願以命擔保——」
「夠了!」
皇上驟然開口,聲線如雷霆碾過。
他根本沒看薑母,而是偏過頭來,看我。
那目光裡帶了沉沉的嘆息。
「長寧,你在姜家......受委屈了。」
我鼻尖一酸,卻彎了唇沒讓淚落下來。
薑母猛地抬頭:「皇上!您糊塗了!阿菀才是您......」
「來人。」
皇上抬手,聲冷如冰:「把這些妖言惑眾之人,全部拿下。」
禁軍應聲而入。
薑母尖叫起來:「皇上您不能!阿菀分明就是您女兒!那張臉、那氣度——」
姜父也急了,膝行兩步:「皇上,內子雖言辭冒犯,但血脈之事非同兒戲,懇請皇上三思!」
謝珩亦皺眉上前:「陛下,若論親疏......」
「住口!」
皇上拍案而起,廣袖帶翻了茶盞,青瓷碎了一地。
「皇室認親,自有太醫院三重秘法驗明,滴血、摸骨、胎記,分毫不差。
豈容你等在此放肆?!」
他沉沉看了薑母一眼。
「朕倒是沒想到,朕的女兒,在你們姜家竟是這樣被作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