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驚夢_第5章 只是隱去了金字
只是隱去了金字。
宋如清聽完,面色已經冷透了。
「他們算什麼東西?你現在就跟我進宮見太后!」
我攥住她手腕:「如清,萬一是假的呢?萬一玉佩弄錯了......」
「錯了又如何?」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左右也比你留在姜家等??強!」
我心頭一震,忽然就笑了。
「好,走。」
慈寧宮內。
太后正用完早膳。
如清嘴甜,三兩句哄得太后眉開眼笑。
然後才把話題引到我身上,又把玉佩遞上去。
「外祖母,我這姐妹,許是您流落在外的親孫女呢。」
太后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神情逐漸凝重。
她沒說什麼,只吩咐人去請皇上。
皇上來得很快。
如清拽著我行禮。
我垂首跪下,將玉佩雙手奉上。
他接過,拇指反覆摩挲那道雲紋,半晌沒說話。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起臉。
他盯著我,唇齒翕動,吐出一個極輕的名字。
「雲婼......」
我不知雲婼是誰。
但我看見皇上手指微微發顫。
他又仔細端詳了我許久。
目光從眉梢滑到下頜,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和她......太像了。」
他忽然笑了,「像得朕一眼就認出來了。」
「朕的女兒!」
太后輕輕咳了一聲:「皇上,還是先驗過再說吧。」
皇上這才斂了神色。
「母后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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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來了三位。
我手心沁出汗來。
方才還一腔孤勇,此刻真刀真槍要驗,才覺出害怕。
可我沒有退路了。
宮中認親秘法,比民間繁瑣得多。
先是滴血。
所用並非清水,是一種淡黃色藥液。
太醫取銀針刺破我指尖,血珠落入碗中。
皇上那滴血便如活了一般,倏地游過來,纏在一處,再不分離。
第二項是摸骨。
太醫按住我後頸,一寸寸往下按。
又托起我的手腕仔細端詳,最後點了點頭。
「龍脊骨節分明,確是皇家骨相。」
第三項是辨認胎記。
一位老嬤嬤帶我進內室,請我褪了外衫。
我左肩胛下方有一枚硃砂痣。
與皇上描述的「雲婼身上的記號」分毫不差。
三位太醫齊齊跪下:「恭喜皇上,確係龍脈無疑。」
我腦子裡嗡鳴一片。
真的。
我竟真的是當朝公主。
皇上已經大笑了,龍顏舒展得再也收不住。
「好!好!朕失而復得的明珠,今日終歸位了!」
他當場擬旨,封我「長寧公主」,賜居長樂殿,賞金玉綢緞無數。
我稀裡糊塗地磕頭謝恩,仍覺得像做夢。
皇上親自上前把我扶起來。
「方才如清都跟朕說了,你在姜家受了委屈,那謝珩也欺你瞞你。」
「你想怎麼處置他們,只管開口,便是要他們的性命,朕也依你。」
我怔怔看著他。
皇上膝下三子一女,女兒早夭。
如今多了一個我。
他的歡喜,溢於言表。
我彎了彎唇。
「那女兒就自己來,父皇看著便是。」
【公主衝!把姜家抄了!把謝珩閹了!】
【??上冷靜點,法治社會......哦不對,這是古代,那沒事了,公主請便!】
【不是,她真去認了啊?白眼狼實錘了吧?姜家養她十六年說翻臉就翻臉?】
【聖母病犯了?姜家拿她當生育工具還養恩呢?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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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轎落在姜府門口時,暮色正濃。
大太監躬著身問:「殿下,可要奴才進去通傳?」
「不必。」
「你們先在外頭候著。」
禁軍齊刷刷退入夜色。
我獨自提裙邁過垂花門。
一路行至正廳。
姜家眾人正用晚膳。
謝珩也在,坐在阿姐身側替她佈菜。
滿室暖光,其樂融融。
竟無人察覺我一整日未歸。
我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抬步進去。
滿桌的人終於抬起頭來。
薑母先皺了眉。
「阿蕪?你穿的這是什麼怪樣子?」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這身宮裝。
雲錦裁的,領口袖緣繡著金線暗紋,走動時流光溢彩。
出宮前嬤嬤替我梳了高髻,簪了赤金銜珠鳳釵。
無人知曉我出去一日,已經換了天地。
姜菀盯著我的打扮,眼中不自覺流出幾分忮忌。
「阿蕪,這衣裳好看得緊,哪來的?」
我沒應聲,靜靜看了他們一會兒。
「我要離開姜家府了。」
「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廳中倏地安靜下來。
薑母沉了臉色。
「阿蕪,你在胡鬧什麼?」
「莫不是因著婚約的事在耍性子?可那退婚是你自己同意的,如今這般作態給誰看?」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阿菀正歡喜呢,你別攪了她的興致。」
我忽然笑了笑。
「姜夫人。」
薑母一怔:「你叫我什麼?」
「今天早上,你和姜菀在屋裡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薑母愣了一瞬,隨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也不再裝什麼慈母了。
「聽見了又如何?你也該聽聽!」
「你自小吃薑家的、穿姜家的,哪一樣虧了你了?」
「如今不過是讓你替阿菀生兩個孩子,你就委屈成這樣?良心被狗吃了?」
姜父重重嘆了口氣。
「阿蕪,你娘話說得急了些,但道理不錯。」
「你一個養女,將來能有什麼好前程?讓你跟著阿菀嫁進侯府,是抬舉你。」
謝珩眉心微蹙:「阿蕪,伯父伯母是為你好,你——」
「閉嘴。」
我冷冷打斷他:「你一個揹著未婚妻與妻姐勾搭的人,哪來的臉說教我?」
「謝珩,你是不知噁心二字如何寫麼?」
謝珩臉色一僵。
姜菀騰地站起身。
「阿蕪,你怎麼能這麼說世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衝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