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驚夢_第1章 我與阿姐雖是雙生
我與阿姐雖是雙生,容貌卻不相似。
及笄那年。
一女子登門認親,眉眼同娘如出一轍。
幾番查證,認定她才是爹孃的親生女兒。
而我和阿姐之間,原有一人是抱錯的外人。
滴血認親之際。
我眼前忽然飄過金字:
【謝珩就是這個時候偷偷往碗里加了白礬吧,這下阿姐的血肯定能相融了,反而女配淪為了養女】
【男主才不管誰真誰假,只想藉著這事把未婚妻從女配換成女主,畢竟他愛的從來都是女主!】
【後來男主娶女主當正妻,順便施捨女配當個媵妾一起抬進去,女配還傻乎乎以為男主心裡有她,感恩戴德呢!】
【樂??,男主分明是心疼女主體弱,拿她當生育工具罷了】
【等孩子生完一個又一個,女配身子也掏空了,男主才告訴她當年滴血的真相,讓她臨了都合不上眼,爽翻!】
1
明明是春日清晨,廳內亮堂堂的。
我卻覺得天旋地轉。
閉眼再睜開。
金字並沒有消失,反而多了幾行。
【女配還以為當年落水被救是天賜良緣,殊不知男主提親當天看見阿姐,眼睛都直了】
【後來世子日日賴在姜家府,只為多看女主幾眼,女主也早就看穿了,兩人暗戳戳互動,嗑得我嗷嗷叫!】
【昨晚男主翻了大半宿醫書,終於找到血液相融的法子,第一件事是去找女主,溫聲細語讓她別怕,說自己全安排妥了】
【女配卻睡不著乾瞪眼到天亮,這對比,不枉我嗑生嗑??啊!】
直到金字消散,我才緩緩抬頭。
廳堂里正亂著。
方才滴血驗親,那名叫雲苒的女子,與爹的血頃刻相融。
爹孃正摟著她泣不成聲。
沒人注意謝珩。
除了我。
他正背對著眾人,袖口微動,指尖一點白末便落入碗中。
阿姐像是察覺到什麼。
偏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相撞,只一瞬便各自別開。
我忽然想起去年上元節。
阿姐買了盞兔子燈給我。
我歡喜地提著滿街跑。
回頭時卻見謝珩站在阿姐身側,替她撥開被風吹散的一縷碎髮。
燈影憧憧,兩人的影子幾乎疊在一處。
阿姐退後半步,嗔了他一眼。
謝珩便笑了。
當時我提燈遠遠看著,只道是尋常客套。
如今回看。
原來如此。
他喜歡的人,從來都是阿姐。
思緒回籠。
阿姐忽然握住我的手。
「阿蕪別怕,不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是姐妹。」
我轉頭看她。
阿姐眼中有真切的關切。
眉心微蹙,嘴角抿緊。
像極了幼時我摔破膝蓋時她替我吹氣的模樣。
可金字就在這時又浮現了。
【女主好會演姐妹情深啊,明明昨晚就知道謝珩的計劃了,還特意叮囑他別放太多,怕被察覺】
【女配到現在還覺得阿姐是真心的,殊不知人家早就和她未婚夫暗度陳倉了】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2
娘好不容易放開了雲苒。
爹這才輕咳一聲,看向我和阿姐。
「眼下雲苒的身份已經確認。」
「阿菀、阿蕪,你們......誰先來?」
話音落下。
眾人目光不住往我和阿姐身上飄。
誰都知道,雲苒是親生的。
那我們姐妹倆之間,必有一個是外人。
我還未開口。
阿姐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既如此,女兒先來吧。」
銀針破指,血珠落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水面微微一蕩。
阿姐那滴血像一尾紅魚。
在水中浮沉片刻,便朝著爹那滴血遊了過去。
相融了。
阿姐怔怔盯著那碗看了一會兒。
自己先紅了眼眶。
娘便也繃不住了,一把將阿姐攬進懷裡。
「阿菀!我的兒......」
阿姐伏在娘肩頭輕聲啜泣。
「娘,女兒好怕,怕自己是那個外人。」
娘摟她摟得更緊。
「別胡說,你的血都融了,你怎麼會是外人!」
阿姐不說話了。
但很快有人低低竊語起來。
「那二小姐豈不是......」
娘驀地止住了淚。
阿姐也抬起頭。
她頰上還掛著淚,卻擲地有聲:
「不管阿蕪是不是親生的,她都是我妹妹!」
「阿蕪,你別怕,咱們說好了的。」
娘也急忙開口:「對、對,阿蕪也是我的女兒,從小就是我養大的,和親生有什麼分別?」
爹走上前來,拍了拍我的肩。
「阿蕪,你放寬心。此事既已明瞭,往後家中一切照舊,你與阿菀、雲苒一視同仁。」
話說到這個份上。
所有人都覺得不必再驗了。
阿姐的血已經與爹相融了。
誰會在證據確鑿之後還多此一舉?
若我沒有看見那些金字。
此刻應當也已失魂落魄地認命。
可惜。
我看見了。
那我定然要求個真相。
3
丫鬟正要端走瓷碗。
「且慢。」
我開口了。
阿姐微微一怔:「阿蕪?」
我沒看她,只說:「我也要驗血。」
娘愣住了。
「阿蕪,你這是做什麼?你方才沒看見......」
「看見了。」
「但我還是要驗。」
阿姐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阿蕪,別這樣,我們都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驗血做不得假的。」
她眉心蹙著,滿面都是替我心焦的模樣。
我忽然笑了。
「阿姐,你不是說了嗎,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是你妹妹。
」
「既然結果不影響什麼,那讓我驗一驗,又有什麼打緊?」
阿姐的手微微收緊了。
謝珩忽然從旁邊踱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