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驚夢_第2章 阿蕪

及笄驚夢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酸杏

「阿蕪。」

「你不必憂心。」

他朝我走近兩步,面上是一貫的溫潤。

「即便你不是姜家親生女兒,你我婚約也還作數。」

「我謝珩既已求娶,便不會因旁的事變卦。」

這話說得體面又深情。

若在從前,我大約要紅著眼眶感動許久。

可如今我只想冷笑。

他分明是怕我驗血,怕事情敗露。

正想著,眼前又浮出金字:

【男主急了,女主也攥緊拳頭了,都怕女配鬧起來】

【不過女配此刻應該感動壞了吧?未婚夫當眾承諾,換誰不迷糊啊?】

【權宜之計罷了,回頭讓人在外面放點風聲,姜家二小姐出身不明,哪配得上世子啊!】

我又想笑又想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謝珩見我不吭聲,又放柔了語氣。

「阿蕪,我知你難過,但你在我心裡,始終如一。」

阿姐附和:「是啊阿蕪,世子待你一片真心,你......」

「我要驗。」

謝珩還想再勸。

我已經動了。

右手猛地抬起,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阿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是阿姐。

一道是謝珩。

前者撲過來想拽我。

後者伸手來攔。

但遲了。

一滴殷紅的血,從我的指尖墜落。

落入碗中。

水面輕輕一晃。

然後,相融了。

4

廳中??寂,針落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

府醫回過神來。

快步上前,端起瓷碗細看。

「老爺,三女皆融,於理不合,這水恐有蹊蹺!」

堂中譁然。

爹青著臉拍了桌子。

「換水,重驗!」

話音未落,阿姐忽然踉蹌了一下。

娘一把扶住了她。

「阿菀?」

阿姐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的娘,許是起得早了,有些頭暈。」

娘心疼地攥緊她的手。

吩咐丫鬟搬來圈椅。

又扶著阿姐坐下,替她撫了兩下後背。

阿姐垂著眼,呼吸微亂,模樣確實不大好。

娘看了她半晌,忽然直起身來。

「前頭那碗水也不知是誰經的手,這次我親自去後廚取新水。」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娘端了兩隻瓷碗回來。

「分開驗吧,更穩妥。」

爹沒有異議,取針刺破指尖。

兩碗水中各滴了一滴。

「雲苒,你先來。」

雲苒依言上前。

血珠落入第一碗。

相融。

一如方才,無人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第二隻碗上。

娘看向我。

「阿蕪,這次你先來吧。」

我心跳如擂。

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剛才咬破的指尖用力一擠。

一滴血墜入清水。

水面輕輕晃動。

血珠沉下去。

然後,它停住了。

就那樣懸在水中央。

涇渭分明。

不曾向爹那滴血靠近分毫。

我怔怔地盯著那碗水。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塌了。

不融?

竟是不融?!

5

我還愣怔著。

阿姐不知怎的,忽然暈倒了。

「阿菀!」

謝珩在眾目睽睽之下跨了幾大步。

一把攬住了阿姐的腰。

「阿菀?阿菀!」

阿姐靠在他臂彎裡,雙目緊閉,面無血色。

娘也撲了過去。

她急切地拂開謝珩,自己將阿姐摟住了。

「阿菀!你別嚇娘!」

「阿姐!」

我也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可還沒近前,娘忽然回頭看向了我。

「阿蕪,你......」

娘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說什麼體恤的話。

可孃的唇一抿,迸出幾句急火攻心的埋怨。

「都怪你!」

「你非要驗!重來一次,結果還是如此!你就是那個抱錯的外人!」

「你阿姐本就體弱,她方才就頭暈了,你非要鬧這一齣!非要她受這個刺激!」

「這下好了!你阿姐昏過去了你滿意了!啊?!」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嘶出來的。

我怔在原地,手腳冰涼。

謝珩迅速瞥了我一眼又淡漠地移開。

「府醫,還不過來?」

廳內頓時忙成一團。

丫鬟端水的端水,遞帕子的遞帕子。

爹孃都在為阿姐憂心。

無人再看我。

片刻後。

阿姐悠悠轉醒,開口卻是:「娘,別怪阿蕪。」

娘一聽,淚落得更兇了。

「阿菀你別說話了!還替她開脫!」

說著一扭頭,衝我吼:「你出去!你阿姐需要靜養!」

我一個激靈。

卻仍是麻木地退了兩步。

轉身,一步一步。

走出了廳堂。

而就在這時——

金字忽然又飄出來了。

【女配永遠猜不到,剛才娘去取水,故意在第二個碗底抹了清油,油不溶於水,血珠一沾上去就懸住了,自然不會相融!】

【在娘心裡阿姐才是心尖肉,管她是不是親生呢,只要阿姐不傷心,女配受點委屈算什麼?】

【母女情深我嗑爆,娘為了阿姐真是煞費苦心,這波我站娘!至於女配,沒人心疼她!】

6

我????盯著金字。

只覺得寒氣從腳底竄上來,直衝頭頂。

所以。

娘去取水,不是怕旁人動手腳,是她自己要動手腳。

她存心要我驗不融。

這樣阿姐就再不用擔驚受怕了。

【至於女配,沒人心疼她】

我無聲地念了一遍這行字。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又生生嚥了回去。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我大概五六歲,爬到樹上玩,一不留神摔下來,膝蓋磕得滿是血。

我哭著跑回屋找娘。

娘正坐在榻邊喂阿姐喝藥。

嘴裡哄著:「乖,喝了藥就好了。」

我滿腿是血站在門口喊娘。

娘卻只讓丫鬟帶我去包紮。

我沒動,繼續哭。

孃的聲音就抬高了:

「你阿姐身子弱你不曉得嗎?」

「在肚子裡的時候你就把她的養分都搶光了,生下來她三天兩頭病,你倒壯得像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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