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十六站旅行替身,我不嫁了_第7章 7石膏拆掉那天
7
石膏拆掉那天,秦若初來到海臨。
她沒有告訴顧沉,獨自坐了四個小時的高鐵。
我們約在一家臨街茶館,陪護在隔壁桌等她。
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些,眼神卻清醒很多。
“我記起來了大半。”
她把一本舊旅行手賬推給我。
裡面確實記錄著四十座城市,卻不是共同旅行記錄,而是她和顧沉戀愛時做的未來計劃。
真正去過的只有三座。
“顧沉一直沒有明確說那些新照片是我。”秦若初捏著杯沿,“但他也沒有糾正我。我每次問我們是不是去過,他就讓我慢慢想。”
“你為什麼來找我?”
“因為有些記憶,不是我的。”
她翻到第一頁。
第一站的海邊車站旁,貼著一張褪色車票。日期是七年前,車票只有一張。
秦若初說,那趟旅行她臨時爽約,顧沉獨自去了。他們甚至沒有站在那座車站合過影。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旅行。
海風很大,我站在站牌下,裙子被吹亂。
顧沉沒有像後來那樣糾正動作,只是忽然放下相機跑過來抱住我。
他說:“清淺,從今天起,我每月都帶你走一座城市。”
那張照片後來被私密賬號標註為“第一站復原”。
可左邊所謂的舊殘片,只是一張沒有人的站臺。
“還有數到二十。”秦若初說,“不是他安慰我,是我以前這樣哄他。他暈針。”
她頓了頓。
“你以為屬於我的記憶,有些是你的。屬於你的那些,又被他塞進了我的過去。”
我指尖抵住杯壁,溫度一點點變涼。
顧沉不是單純復刻一段舊愛。
他把過去的遺憾、現在的真心和自己的愧疚混在一起,再讓兩個女人替他分辨哪些是真的。
“事故前,我們已經分手了。”
秦若初繼續說。
“那天爭吵,是因為他替我拒絕了外地的工作。我受不了他總替我決定,下車以後說的最後一句,是讓他別再跟著我。”
事故把這句話困了七年。
顧沉卻把沒有完成的未來,當成必須償還的債。
秦若初取出一個儲存卡。
“這是他發給我的全部照片。我沒留備份。賬號我也登出了。”
我看向這個我演了七年的人。
“你不需要向我交代。”
“不是交代。”她抬頭看我,“我也不想再活在別人替我整理好的記憶裡。”
離開前,她告訴我,顧沉已經主動聯絡她父母,說明了三年間使用照片刺激記憶的全過程。
他退出了後續康復安排,也承擔了由此增加的治療費用。
他不是為了讓我看見,因為他不知道秦若初會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獨自去海邊。
遊客請我幫忙拍合照。
我接過相機,下意識提醒女孩向左半步,話到嘴邊又停住。
“你們想怎麼站?”
他們笑著靠在一起,背景裡有傾斜的燈塔和被風吹亂的頭髮。
並不標準,卻很鮮活。
回去後,我開啟顧沉交給我的硬碟。
三十六組照片裡,有一張從未被選進相簿。
我蹲在雨後的廣場上繫鞋帶,頭髮遮住半張臉,動作狼狽。顧沉卻在照片備註裡寫:
“她終於沒有聽我的,但這是今天最好的一張。”
我把它單獨儲存下來。
隨後,我提交了對其餘照片的銷燬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