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見遺珠_第2章 2我指向謝明珠的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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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向謝明珠的頸間:
“父親送她的紅瑪瑙珠鏈,正中的珠子有一道白紋,可她現在戴的這條顆顆紅得一樣,分明只是尋常琉璃珠。”
“謝明珠,你真正的紅瑪瑙珠鏈呢?是不是也落在了舊風箏庫裡?”
父親猛地轉過身:“胡說!兩條珠鏈都是我親自挑的,我難道認不出明珠頸間這一條?”
他朝宣和帝伏下身去:
“陛下,是臣教女無方!知微從小便容不得妹妹,如今做錯了事,還要拿一條珠鏈攀咬自己的親妹妹,連臣這個父親也一併誣賴,臣實在無顏再說下去。”
父親哽咽道:“陛下,臣從今往後,再沒有這個女兒!”
我還沒說話,母親便衝過來打了我一巴掌。
我被她打得歪過臉,舌尖很快嚐到了血味。
“明珠從小聽話,連重話都不曾頂過一句!你自己做出醜事,還想拖著全家一起死,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她罵到後面哭了起來,拿帕子蓋著臉。
謝明珠跪著挪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腰:“娘,您彆氣壞了身子。”
好一副母慈女孝的光景。
我擦掉嘴角的血,手背立刻紅了一小片。
真疼。
上一世母親求我頂罪時,一聲聲喚我知微,說我從小最懂事,知道替家裡著想,也最捨不得看父母受罪。
如今我不過當著眾人的面問了謝明珠一句,她便恨不得用這一巴掌把我的嘴堵住,再也不許我說話。
殿中議論聲漸起。
“親孃都氣成這樣,看來真是她做的。”
“謝家大小姐平日看著端莊,背地裡竟如此不知檢點。”
“捱了這麼重的一巴掌也不哭,心可真硬。”
“換成我,哪還有臉繼續跪在這裡。”
“不過那條紅珠鏈,確實不見什麼白紋。”
“燈照得這樣亮,中間那顆珠子若有白紋,不該看不見。”
“這麼說,謝二姑娘戴的真是假的?”
謝明珠聽見這些話,臉一下白了。
這句話,我總算等到了。
我從地上站起,嘴角還帶著血,抬頭看向父親:
“父親當年給我和妹妹各買了一條珠鏈,京中誰沒聽說過,不知多少人羨慕。”
“妹妹那條紅瑪瑙珠鏈,中間那顆珠子裡有一道白紋,對著燈一照就能看見。”
“可她頸間這條,紅珠顆顆一個樣,中間那顆也沒有白紋,殿裡這麼多燈,怎麼會看不見?”
“可父親非說是真的,我做女兒的,總不能當著陛下的面說他連自己送的東西都認錯了吧?”
這話聽著還算孝順,可在座的誰是傻子?
殿中的議論聲漸漸止了。
有人去看謝明珠頸間的珠鏈,也有人朝謝惟嵩看過去。
謝惟嵩額頭全是汗,張了幾次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低頭道:“陛下,臣女還有一個法子,可以證明清白。”
“說下去。”
“三日前,西苑的舊風箏庫才修過木架,桐油還沒幹,地上也全是雪松刨花,那兩個人昨夜逃得急,鞋上不可能幹乾淨淨。”
我低頭看向殿中眾人的靴子。
“只要查一查靴底,誰沾了未乾的桐油,鞋縫裡又卡著雪松刨花,誰就去過風箏庫。”
一時滿殿死寂。
謝明珠的右腳悄悄往裙襬下縮了縮。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先查臣女的靴子。”
“知微。”
一個溫和的男聲打斷了我的話。
我立刻抬頭。
蕭承澈從席間站了起來。
蕭承澈今日穿了身石青錦袍,面容依舊清俊。
可我一低頭,就看見他的靴邊沾著桐油,鞋縫裡還卡著雪松刨花。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輩子案子查到最後,被指作姦夫的只是個看守舊庫的老卒。
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我的未婚夫。
蕭承澈走到我身邊,在御前跪下。
“父皇。兒臣有罪。”
滿殿譁然。
蕭承澈跪得筆直:
“兒臣承認,昨夜是在風箏庫與知微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