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見遺珠_第4章 4滿殿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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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譁然。
謝明珠已抖得站立不穩,母親扶著她,自己的手也顫個不停。
蕭承澈卻比我料想的鎮定。
果然,他很快開口:
“僅憑桐油與刨花,能證明什麼?西苑近日處處修繕,這些至多算作旁證,豈能據此斷定誰去過舊風箏庫?”
“再者,諸位方才也都看見了,謝知微自受指認至今,一滴淚都未曾落,言辭又如此冷靜,這像是驟然蒙冤之人該有的樣子嗎?”
聽到這裡,我算是知道了,什麼叫詭辯。
上一世我跪在承露殿裡,哭得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他們便說我做賊心虛。
如今我將前因後果逐一說清,他們又說我言辭太穩,其中必有蹊蹺。
“殿下既要鐵證,臣女便請陛下再驗一物。”
我看向木盤裡的銀鈴腕絛:“昨夜遺在舊庫的腕絛,乃赴宴女眷入苑時由宮中所發,其上還刻著當日獵印。”
“不必驗身。請陛下命女官帶臣女與妹妹往聽雨閣,只驗左腕上的銀鈴絛,誰少了一條,當場便有分曉。”
“謝知微,你還嫌鬧得不夠嗎!”母親尖聲喝道。
“這裡是行宮,怎能由著你一句話便查來查去?你自己不要臉面,明珠還要!謝家所有未出閣的姑娘也都要!”
謝明珠渾身一顫,撲到父母身邊:“娘!我不要查!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憑什麼讓人翻看我的衣袖?”
“今夜在場這麼多人,哪怕查完什麼都沒有,話傳出去,我又怎麼見人?不如現在就讓我死了。”
母親把她緊緊抱住,跟著哭道:“我的明珠,你怎麼偏偏攤上這樣的姐姐。”
殿中一時僵持不下。
若她們一直拿死活和名聲攔著,宣和帝未必願意為一條腕絛逼查到底。
“父皇。”
太子在上首叫了一聲父皇,我朝他看去。
太子蕭景衡離席站了起來。
他平日很少在家宴上多言,這一開口,宣和帝也朝他看了一眼。
太子道:“只是核對腕絛,並非驗身。女官不必翻看衣裳,只需確認左腕上有沒有宮中所發的銀鈴絛,再核對銀牌上的獵印即可。”
蕭承澈冷笑:“皇兄說得倒輕鬆。被人關起門查貼身物件的不是你家姐妹,你自然不怕她們今後被人指點。”
太子看著他:“那便不關門,請貴妃娘娘與在場的誥命、宗室女眷一同到聽雨閣,只挽起一寸衣袖,當眾驗物,誰還能憑空編出別的話?”
蕭承澈張了張嘴,沒有答上來。
昭貴妃放下茶盞:“太子說得有理。”
我有些意外。
昭貴妃是太子的生母,位分雖在皇后之下,平日卻最得宣和帝看重。
她和皇后不睦,寧王又養在皇后膝下,這並不是秘密。
可她為何會在這時候幫我?
是為了踩寧王,還是她已經知道了別的事?
昭貴妃瞥了皇后一眼:“本宮最厭惡拿女子的名聲當刀。只查一件宮中所發之物,本宮願與諸位夫人一同作證,誰也不許添油加醋。”
皇后皺起眉,正要開口。
宣和帝已經抬手:“準。”
昭貴妃起身道:“臣妾領旨。”
謝明珠把母親的袖口攥得皺成一團。
我看著她,事情走到這裡,她總得把藏起來的那條腕絛拿出來。
昭貴妃帶著女眷去了聽雨閣。
女官分成兩組,分別查驗我和謝明珠。
幾位誥命夫人就在屏風外看著,連誰先查都由抽籤決定。
女官挽起我的左袖,核過腕絛的長短、銀鈴的數量,又把銀牌翻過來看了獵印。
她走到昭貴妃面前:“娘娘,謝大姑娘的腕絛在,銀牌、繩結也都沒有換過。”
昭貴妃點頭,讓人把結果記下。
我放下衣袖,走出東邊的暖閣。
謝明珠已經先一步等在廊下。
她靠著母親低聲啜泣:
“我早說姐姐是在汙衊我,今日讓這麼多人看我的手腕,以後外面還不知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我看見她左腕上那串銀鈴,心裡猛地往下一沉。
肅王妃從西邊暖閣出來,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她朝昭貴妃回道:“娘娘,謝二姑娘的腕絛也在,獵印無誤。”
我有一瞬忘了呼吸。
怎麼會?
難道謝明珠也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