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見遺珠_第8章 8謝明珠終於鬆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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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珠終於鬆開母親,驚恐地望向御座。
“至於謝明珠。”
“你與人私會,已犯宮規。事發以後,又嫁禍親姐、令生母轉移證物。到了御前仍咆哮撒謊,毫無悔改之意。”
“你以為毀掉旁人的清白便能換自己活命。朕若饒你,今後每個被親族捨棄的女子都只能認命。”
“來人。”
“把她拖到神武門外,即刻杖斃!屍身停放三日,以儆後來者!”
謝明珠尖聲求道:“陛下饒命!父親、母親,快替我說話!”
兩名禁軍架住她往外拖,她不停踢打,卻再也碰不到任何人。
這場問罪終於結束了。
我走出承露殿時,腳步輕得像是卸下了一件背了三年的重物。
“謝姑娘留步。”
我回過頭。
太子蕭景衡站在廊柱旁,身後只跟著一名內侍。
他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我行了一禮:“若不是殿下請貴妃娘娘帶人驗絛,事情不會這樣順利,多謝殿下。”
“不必謝我。”他朝我走近兩步,又壓低聲音,“應當是我謝你。”
太子看了我片刻,我卻猜不透這句謝從何而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
“殿下說笑了。臣女只是洗清自己的冤屈,實在不知幫了殿下什麼。”
太子停在原地:“你在想,我今日為何幾次幫你?是不是另有圖謀?”
他竟一字不差地說中了。
我沒有接話,只等著他繼續說。
我已經被最親近的人害過一次,這一世絕不會再輕信誰。父母可以賣掉女兒,妹妹可以拿姐姐的命鋪路,曾經說會護我的未婚夫也能當眾毀掉我的清白。
連這些最親近的人都不可信,一個素未謀面的太子突然相助,我憑什麼認定他沒有所求?
我再次行禮:“殿下若沒有別的吩咐,臣女先告退。”
“謝知微。”
我停下腳步。
太子在我身後道:“謝知微,你不用這樣防著我。我也死過一次。”
太子沒有攔我,只在身後說:
“上一世,蕭承澈與皇后趁父皇病重起兵,我在承乾殿守到最後,死在他的劍下。”
“醒來以後,我一直想除掉他。可皇后把他護得嚴密,他又沒有留下能定死罪的把柄,我不能只憑一段前世記憶動手。”
“直到今日,你把他的證詞一層層問穿,連他預備好的退路也全部堵死,我才確定你也回來過。”
他笑了笑:“說實話,方才看他每說一句便錯一句,我很痛快。”
風穿過長廊,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問:“殿下告訴我這些,是準備滅口,還是想讓我與你聯手?”
太子向前一步:“你今日雖洗清了罪名,京中人卻不會因此變得寬厚。謝家獲罪,婚約又斷。今後仍會有人拿你的名聲說事。”
太子略一沉吟。
“所以,我想請你入春華宮,做我的良娣。”
“我很欣賞你。你今日替我除了心腹大患,這份功勞我不會忘。將來我若登基,春華宮諸事都可交給你。良娣只是眼下的位分。到那時,你所受禮遇絕不會低於任何妃嬪。”
長廊裡一時無聲。
我仰頭笑了起來,笑聲驚得廊下幾個宮人都朝這邊看。
太子皺眉:“你笑什麼?”
我停下笑,望著他:
“臣女斗膽問一句,若今日替殿下除去寧王的是一位領兵的將軍,殿下會賞他一處後宅,還是給他一枚官印?”
太子的臉色變了:“自然是官印。”
我退後一步,重新同他拉開距離:
“既然男子立功該得官印,為什麼我的功勞卻只值後院裡的位置?難道只因我是女子?”
“我好不容易才走出謝家的門。若再進一扇由別人決定何時開、何時關的門,那我重活這一回又有什麼意思?殿下覺得那是抬舉,對我卻仍是把一生交給旁人處置。”
太子隔了一會兒才說:“謝知微,你可以再想一想。”
我道:“殿下知道我今日離開謝家,最要緊的是什麼嗎?”
“從今以後,我住在哪裡,和誰來往,要不要成親,都不必再由一個姓謝的人替我答應。”
“殿下若真想謝我,就請讓蕭承澈為上一世和這一世做過的事付足代價。”
我說完便轉過身。
太子在身後笑了一聲:“我明白了。”
我沒有回頭。
風從長廊盡頭吹來,衣襬在腳邊輕輕掠過。
這一回,我走出謝家的門,不再急著尋找另一處收留我的地方。
我獨自走出了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