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見遺珠_第6章 6我看着跌坐在廊下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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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跌坐在廊下的母親。
上一世,她逼我替謝明珠認罪時,我也曾說過不肯。
她握著一瓶安神丸告訴我:“明珠犯著喘症,經不起審問。你若不救妹妹,你爹會被罷官,我也活不下去。”
見我仍不答應,她便拔開瓶塞:“娘不逼你了。娘自己先死便是。”
她把一把藥丸倒進掌心,我嚇得立刻打翻。又跪到她面前,求她不要吃。
我哭著答應:“娘!我認!我什麼都認!您別吃了!”
那一晚,滿殿的人罵我,我只敢看著母親,等她再看我一眼。
如今跪在地上哭的人換成了她。
昭貴妃帶著眾人往承露殿去,我也轉身跟上。
才走兩步,母親便抓住了我的裙角。
“知微。”
她仰頭看我,臉上的脂粉被眼淚衝出一道道痕跡。
“明珠從小就有喘症,經不起嚇。這件事若坐實,她受不住刑,會死的。”
“她若死了,我和你爹也活不下去,你真要看著一家人全沒命嗎?”
“娘求你最後一次,回去就說那條腕絛是你拿走的。”
她抬起三根手指:
“娘發誓,等風聲過去便把你接回家,給你備一份最厚的嫁妝。娘再替你尋一門誰都羨慕的親事,好不好?”
我彎下腰,對她說:“你想得倒美。”
母親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她的臉僵在那裡。
我直起身:“你方才把自己的腕絛交給謝明珠,又讓女官當眾驗了一遍,現在犯的是欺君。你自身都保不住了,還拿什麼接我回家?”
她抓著裙角的手抖了一下:“我可以說腕絛是給了你,是你又拿去害明珠的。”
我抬起左腕給她看:“我的腕絛貼著手腕只繞一圈,謝明珠和我腕圍相近,她手上那條卻要折回去再繞半圈,怎麼會是我給她的?”
我把她抓著裙角的手拿開。
“您若把私會的罪認下,明珠自然能脫身。只是父親怕要跟著您受些委屈。”
“禮部侍郎的夫人趁春獵與寧王幽會,還把定了親的長女推出來頂罪,明日早朝一開,父親這些年講過的禮義廉恥,都會變成滿京城的笑話。”
“寧王就更麻煩了。一個皇子與比自己年長二十多歲的臣妻牽扯不清,皇后娘娘是護他的名聲,還是護您這位謝夫人?”
謝明珠終於回過神,撲過來抱住母親的胳膊。
“娘!你別信她!她就是想害死我們!只要你說腕絛給了她,今日的事便全是她的錯,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她要是不鬧,父親不會倒黴!寧王也不會被查!她從小就自私,根本沒把謝家當成自己的家!”
我站在一旁,任由她把話說完。
母親沒有像剛才那樣抱住她,也沒有替她擦眼淚。
謝明珠終於發現不對:“娘,你為什麼不說話?”
“她在嚇你,她故意算這些賬,就是要離間我們,你最疼我,不能聽她的!”
她像小時候討東西那樣不停搖母親的衣袖,可母親始終沒有看她。
母親只盯著我,眼睛已經哭紅:“我跪著求你,你還非要把親孃逼上絕路嗎?”
我笑出了聲。
“是。我就是要等你在自己和謝明珠之間選一個,再看你親手把最疼的女兒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