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個雪夜跟你回家_第六章 警車在B市南郊出口下了高速
警車在 B 市南郊出口下了高速,直奔當地交警大隊。
目標車輛神龍不見首尾。鄉鎮大多數監控裝置老舊,被暴風雪影響得畫面模糊不清。目標車輛偶爾露一次臉又很快在雪幕中消失,同時還容易將其他外觀相近的車輛錯認,因此大大降低了效率。因此一直僵持到夜裡。
夜晚 11 點,一輛巡邏警車終於迎頭髮現了陳倫的車。陳倫立刻掉頭。
兩市警方動作迅速,配合默契。上午他們發現被陳倫誤導後,就以最快速度封鎖了道路。陳倫原本想悄悄從另一邊入口再次上國道,卻又被逼回 B 市南郊。
整個下午他在南郊想辦法突圍,但警察巡邏增加,不得不東躲西藏,浪費了很多時間和油量。不過大雪為他藏身幫了不少忙。
陳倫疾馳到一個入口,拐過彎去,前面一片紅光,警察已經設了卡。再調頭,那輛巡邏警車也衝了過來。
陳倫身體僵直做出戒備姿勢,一腳油門從側邊撞了過去,將那輛警車撞偏後,急拐進村上小路。
雨刮器高頻清理著擋風玻璃上的雪。陳倫瞪著眼睛看著模糊不清的前方,一切障礙都不用管,只需緊盯遠處那條光帶,那是國道上的燈。於是他直接衝進了農田裡。
險險開過農田,避過行道樹,放眼看這一段暫時沒有車,他便對著欄杆一頭撞了過去。
胡瀟瀟之前由於後腦疼痛昏迷了很久,此時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醒。
上了國道,迅速調正了車頭,陳倫才發現剛剛車少只是碰巧,實際上前方車很多。
因為雪太大,附近高速都已封路,很多連夜趕路的車轉而上了國道,貨車、重卡居多,林林總總聚在一起,營造了「一個都跑不了」的硬核場面,喇叭聲此起彼伏,速度如龜爬。
胡瀟瀟臉色蒼白,嘴裡喃喃喊著:「爸爸……」
遙遠的後方傳來急促的警笛聲,隱約有紅藍警燈高頻率閃爍。胡瀟瀟猛然清醒了,她直起身子頻頻看後視鏡。
手腳已被綁得麻木,精神也在崩潰邊緣,但她知道自己會有救的。她知道爸爸正在其中一輛警車上疾速趕來,就像他作為一名刑警,在以往不得不奔波在外的每一個夜晚所做的一樣。
那一刻胡瀟瀟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父親。她愣了半晌,又放聲大哭起來。她想,如果還能回到爸爸身邊,她一定要說實話,再也不惹爸爸生氣。
陳倫被困在車流中,眼疾手快方向盤向右一打,加塞進一輛物流貨車的車頭前。
車流變緩是由於出了事故。他咬著牙不管不顧,在車流中左塞右塞,最後竟選對了暢通的一條道,十分鐘後過了堵點。
陳倫嘆了口氣,向後靠在車枕上,肩膀暫時放鬆下來,聽著哭聲反而覺得心裡暢快。他看著一輛連夜運貨的車,忽然輕笑一聲。
「原來半夜的世界也很忙啊。」陳倫頗為嘲諷地說,「有人疲於生計,有人忙著逃命,有人追捕逃犯……也有像你這樣的倒黴女生,半夜在外面玩,還被挾持成了人質……」
聞言胡瀟瀟哭得更厲害。
油表到了第二條紅線,報警紅燈亮成一個光團,打在陳倫臉上。
警笛嘯叫聲越來越近。後視鏡映出長長一片紅藍交錯閃爍的警燈。
雪太大,車太快,後輪很飄,車子上下顛了兩顛,彷彿隨時會飛出去。
「停車!停車!」警笛聲中夾雜著警車喊話器的聲音。
最後一刻,陳倫直接鬆開了方向盤。他左手將座椅調到最後,右手按掉副駕駛的安全帶。在胡瀟瀟淒厲的哭叫聲中,陳倫將她一把拖到了主駕駛,刀鋒隨即放在纖弱的脖頸上。
與此同時,一輛警車加大馬力迅速超了過來,直接攔進陳倫的車道,「砰」的重擊,頂在其車頭上。第二輛警車行至側邊緊逼著,防止其滑出既定車道。
前後兩輛車連在一起行了數百米,在前車越來越刺耳的剎車聲中,後車終於在包圍狀態下被逼停。
「熄火,下車!」前方警察的吼聲重複了幾遍,顯然犯人不願意就範。
孫穎和胡崇明的車正在後方二十米處,很快接到了通知:
「目標車輛已被逼停,人質在犯人手中。」
胡崇明發出指令:「現在狙擊手到前方就位,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
副隊孫穎問:「談判員呢?」
通訊器:「還被堵在後面,交警已在盡力排堵。其他車輛正在疏散下國道。」
「好的。」孫穎轉頭又問,「胡隊,現在怎麼辦?犯人不肯下車。」
胡崇明思考片刻,說:「如果犯人一直不鬆口,那麼三個方案。一是在車內製服犯人,二是擊斃,三是交換人質。」
孫穎說:「犯人和人質都在車上,從外面擊斃的風險非常大。」
「不能擊斃……」胡崇明捶窗,咬牙道,「涉及到命案,儘量不擊斃。交換人質也是大忌,下下策。」
孫穎再次拿起通訊器,「談判員還沒到嗎?」
「還有一會兒。」
「不用了,我去談。」胡崇明橫插一句,語罷立刻解制服。
「胡隊……」
胡崇明快速脫了制服,換上便裝,「我對陳倫的瞭解不比談判員少。」卻被孫穎拉住了。
「胡隊,你去談沒問題,而且剛剛三個方案,你分析得很對……」孫穎神色遲疑。
「那你還廢什麼話?」胡崇明打斷他,要去開門。
孫穎拉得更緊,「——但我希望你去談判時,不會選擇下下策,把自己當作人質交換。」
「我明白,鬆手。」
「胡隊,你聽我說完……」
胡崇明眼睛血紅,「等我把閨女救出來,你再說,行不行?瀟瀟的命現在攥在那混蛋手上!」
「你這樣我更不敢讓你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