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個雪夜跟你回家_第五章 此刻目標車輛正在232國道上

此刻目標車輛正在 232 國道上,預計半小時後抵達 B 市界。國道沿途有取消收費站的開放出口,這給追逃帶來了難度。

此時 6:30,凌晨已經終結。世界甦醒,逐漸步入繁忙的正常軌道。高速上車多了起來,警車開始沿應急車道行駛。

孫穎說:「瀟瀟在車後座,兇手很難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也只能從外暴力破門。而現場顯然不是這樣。她是個謹慎的孩子,怎麼會主動開門下車?」

「我手機上收到一條簡訊,」胡崇明低聲說,「她在 3:05 時發現危險,而自己的處境暫時安全,所以有暇發簡訊。她權衡了危險程度和作為刑警的父親的能力,選擇提醒父親『別下來』……」

胡崇明遮住眼睛,「可我這個該死的父親,不光性子急不帶手機,提示音還開得很大。她原本是安全的,為了發簡訊給我,暴露了自己。」

「那就是說,兇手既然知道了瀟瀟的存在,就很可能用了手段,誘使她下車。——胡隊,這不能怪你,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只會讓她失望,甚至害她陷入危險。」胡崇明定定看著窗外,「明明承諾過會給她雙倍的愛,但卻連父親的責任都沒有盡到。要不是因為失職,我又怎麼會在瀟瀟泡了半個月夜店後才後知後覺?一個未成年少女凌晨兩三點在夜店,是監護人的過錯,我竟還有臉訓斥她。」

「胡隊,」孫穎嘆氣,「你是個敬職的警察。」

胡崇明苦笑。這時通訊器響起。

「報告!緊急情況,目標車輛在 B 市南郊失蹤,它已經下了國道!」

胡崇明神色恢復冷峻,「立刻排查開放出口,繼續定位他的手機!」

——

陳倫開著車從開放出口急急拐下國道,東彎西繞進了鄉村,從一棟棟鄉下平房門口開過。

平房前有老婦在掃地,或者掛過年臘肉。

胡瀟瀟貼著窗戶看她們,想呼救。可即使是在村間的窄路上,陳倫的車速也毫不含糊。

胡瀟瀟臉一側,忽然貼上一片冰涼。她打了個冷戰,看到那把摺疊刀貼著她的臉,又緩緩向下,滑到脖頸。

陳倫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手操縱方向盤,另一手持刀直衝著她。

「不要……」胡瀟瀟帶著哭腔,縮起脖子,乖乖貼回座位。

車拐進一條野道停下。陳倫開啟汽車導航,放大縮小研究了幾番,開始標記鄉鎮中沒有監控的路段。這片區域還沒有被列入城市化範圍,道路分佈錯綜複雜。

標記完幾公里,陳倫鬆下一口氣。汽車再次發動上路。

陳倫面色疲憊,但似乎緩和了一些。他忽然問:「小姐,你餓麼?」

胡瀟瀟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飢餓感,但她連忙說「餓」,想爭取更多求救機會。

陳倫將車停在一個小店不遠處,從剎車下撿起抹布塞進她嘴裡,笑了聲說:「先墊墊。」下車走進小店。

胡瀟瀟看到一個大爺騎著三輪車從車邊慢吞吞經過,連忙用頭「砰砰」砸窗。大爺年事已高,大概是耳背,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再看前後,已經沒有人會經過了。胡瀟瀟眼睛黯淡下來,目光掃過那家店,正看到店內陳倫一邊緩緩從皮夾裡夾出鈔票,一邊陰鷙地盯著她。

胡瀟瀟身體癱軟,幾乎要滑下座位。

陳倫帶著餅乾和水回到車上,胡瀟瀟又開始瑟瑟發抖。

「殺是不會殺你的,」陳倫冷冷地說,「但是我們現在有更多的時間,我可以對你做一些其他事,對不對?」

這威脅很奏效,胡瀟瀟靈魂被抽掉了一樣,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孤男寡女,兇犯人質,不管從哪一角度看,她都是砧上魚肉。

陳倫把抹布取出,強行塞了兩塊餅乾在她嘴裡,隨後沿著標記好的路行進。

鄉道上有很多廂式貨車,陳倫仔細觀察著,看著後視鏡緩下速度。

一輛小型載貨車漸漸往左邊超了過來。

陳倫放下車窗,在兩車交匯之際,把自己的手機往外一拋,扔進了載貨車廂裡。

載貨車一路直行,他則在下一個路口拐彎了。

4

社會關係初步排查完,小劉就將報告傳了過來。

報告顯示,陳倫不是本地人,老家在西北,在 A 市無親無故,幾乎沒有朋友。據同事所說,他老實和善,工作賣力刻苦,很愛他的女友。

他很孝順。轉賬記錄顯示,他每個月都會給父母打一筆錢,隔三岔五會在網上買老年人用品寄回去。

今天之前,陳倫的任何記錄都沒有表現出異常。也就是說,他是在正常的生活軌道中,毫無預兆地突然脫軌的。

通訊器響起:「胡隊,B 市的人跟錯了,截住的是一輛貨車。現在人丟了,而且車沒裝定位!」

胡崇明冷道:「打游擊撐不了多久,他只會在鄉鎮裡繞一會兒,要逃遠一定會暴露。聯絡各轄區派出所和交警大隊,派點人盯緊主路口。」

孫穎提出猜想:「會不會中途換車?」

「有人質,換車有風險。」

「但不排除有幫手的可能。」

於是胡崇明再次聯絡小劉:「他在 B 市有可疑的關係麼?」

「沒有查到和 B 市交集的記錄。——不光是 B 市,他在哪裡都沒有。」

胡崇明和孫穎都沉下臉。

這種犯罪分子是最不穩定的,誰也不能確定,他是更好一點,還是更壞一點。因此,往往截住人不是問題,問題是最後的人質談判。

胡崇明心裡升騰出不祥的預感,他攥緊了拳頭,閉了閉眼睛——

瀟瀟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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