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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她,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

作者:三明治更新:17天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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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第一次見方落落

第 1 章

我第一次見方落落,她跪在她爸的棋牌室門口。

她爸輸紅了眼,指著她跟債主說:

“這丫頭抵三萬,你們拉走。”

我那年十五,身上只有兩萬四,是我寒暑假給人補課攢下的全部積蓄。

我跪下來求那幾個人便宜點,最後添上我的金項鍊,把她贖了回來。

我家不富,但我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她。

我的衣服她先挑,我的房間她先住,我的朋友全變成了她的朋友。

後來她讀了研,進了大廠,比我混得好。

我很驕傲,逢人就說“這是我妹妹”。

我和男友沈舟揚交往第六年,他忽然說想辦個家宴,請方落落來認認門。

我還張羅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飯後我去廚房切水果,聽見我爸在陽臺跟沈舟揚抽菸。

我爸說:“你們倆的房子我去看過了,落落說戶型不太滿意。”

沈舟揚說:“下週帶她再去看看,別委屈了她。爸您放心,雨禾那邊不會露餡。”

我爸笑了一聲:“落落這孩子命苦,你對她好點就行。”

水果刀切進了我的手指,血滴在砧板上。

我給了她一整個世界。

她就在我的世界裡,給我挖好了墳。

......

“怎麼這麼不小心,切個水果也能傷到手?”

沈舟揚溫潤的嗓音在廚房門口響起。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正在流血的手指。

眉頭緊緊蹙起,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如果不是剛才在陽臺聽到了那番對話,我大概又會溺斃在他這副深情的皮囊裡。

“水太涼了,別碰。”

他抽了張廚房紙,小心翼翼地壓在我的傷口上,轉頭衝著客廳喊。

“爸,把電視櫃下面的醫藥箱拿過來。”

我爸應了一聲,踢踏著拖鞋走過來。

方落落跟在我爸身後,穿著我上個月剛買的羊絨家居服。

她眼眶瞬間紅了,侷促地絞著衣角。

“雨禾,對不起,都怪我說想吃菠蘿,才讓你切到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碰我,又怯生生地縮了回去。

“要不我來切吧,你快去包紮。”

我靜靜地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六年了。

她學會了高階的妝容,學會了職場的圓滑,也學會了如何在我最親近的兩個男人面前,扮演一隻無害的兔子。

“你碰什麼刀,你那手是敲程式碼畫圖的,傷了怎麼幹活。”

我爸一把拉住方落落的胳膊,把她往後拽了拽。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雨禾也是,多大人了,做事還是這麼毛躁。”

我看著我親生父親護著方落落的動作,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痙攣。

我把手從沈舟揚的掌心裡抽出來。

“一點小傷,死不了。”

我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任由冰冷的水沖刷著指尖。

血水順著下水道打著旋流走。

空氣凝滯了幾秒。

沈舟揚拿著碘伏棉籤的手僵在半空,他嘆了口氣,再次走上來關掉水龍頭。

“別鬧脾氣,感染了不是鬧著玩的。”

他強行拉過我的手,動作極其輕柔地幫我消毒、貼創可貼。

他的側臉在廚房頂燈的照耀下,顯得那麼專注和深情。

“你們剛才在陽臺聊什麼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狹窄的廚房裡響起,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沈舟揚貼創可貼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沒聊什麼,叔叔問我公司最近那個併購案進展得怎麼樣。”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我,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

“你又不是不知道,叔叔最愛聽這些商業上的事。”

我勾了勾唇角,沒有拆穿。

轉頭看向我爸。

“是嗎,爸?您什麼時候對併購案這麼感興趣了。”

我爸咳嗽了兩聲,避開了我的視線,轉身往外走。

“舟揚難得來一趟,我隨便問問。行了,水果別切了,出來看電視吧。”

方落落站在一旁,眼神在我和沈舟揚之間轉了一圈。

她突然伸手拉住沈舟揚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卻剛好能讓我聽見。

“舟揚哥,是不是我在這裡,讓雨禾不自在了?”

她咬著下唇,眼淚欲掉不掉。

“要不我還是先走吧,免得影響你們感情。”

沈舟揚下意識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胡說什麼呢,雨禾把你當親妹妹看,怎麼會不自在。”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懇求。

“雨禾,落落今天剛加完班過來,挺累的,你別板著臉了。”

我把剩下的菠蘿一股腦倒進垃圾桶。

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累了,先去洗澡,你們聊。”

我沒有理會他們錯愕的目光,徑直穿過客廳,走進了浴室。

反鎖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冰涼的瓷磚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我拜託在銀行工作的朋友發來的資訊。

【雨禾,你讓我查的那個尾號4589的聯名賬戶,昨天有一筆三百萬的大額轉出。】

【收款人叫方落落。】

【櫃檯辦理的,有沈舟揚本人的簽字。】

我死死盯著螢幕上“方落落”三個字。

那是沈舟揚對我的承諾。

他說這筆錢是我們未來婚房的首付,為了讓我安心,特意存進了我的聯名卡里。

現在,他用這筆錢,給方落落買了一套戶型不太滿意的房子。

還要帶她去重看。

我站起身,開啟花灑,任由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手指上的創可貼被浸透,傷口被泡得發白,鑽心地疼。

但這疼,遠不及心口被生生撕裂的萬分之一。

我擦乾頭髮走出去的時候,客廳裡已經沒人了。

沈舟揚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怎麼洗冷水澡?感冒了怎麼辦。”

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拿過吹風機想幫我吹頭髮。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落落呢?”

沈舟揚的動作僵硬在半空。

“她剛才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先回去了。”

他放下吹風機,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雨禾,下週週末,陪我去挑婚戒吧。”

我看著穿衣鏡裡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彷彿真的在規劃我們的未來。

“下週週末?”我問。

“對,下週末我把時間全空出來,只陪你。”

我低下頭,看著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腕。

那裡戴著一塊全球限量的腕錶,是我去年攢了很久的錢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現在,他用戴著這塊表的手,牽著另一個女人去買房子。

“好啊,下週末。”

我聽見自己輕聲回答。

只是,不知道下週末去挑的,到底是誰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