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她,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_第 3 章 我沒有去公司
第 3 章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開車去了沈舟揚的公司樓下。
我在咖啡廳裡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期間,我打開了手機裡的智慧家居APP。
這套系統是我半年前找朋友定製的,原本是為了我們未來的新家準備。
沈舟揚前幾個月說要測試一下裝置穩定性,把主賬號綁定了他的手機,而在我的手機裡留了一個隱蔽的子埠。
他大概忘了這件事,或者覺得我根本不懂這些複雜的程式碼設定。
我點開錄音雲端備份。
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三點,也就是他說在開重要會議的時候。
音訊裡傳來清脆的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
接著是方落落嬌嗔的笑聲。
“舟揚哥,這個主臥的床也太大了,我一個人睡著害怕。”
沈舟揚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
“怕什麼,大點才舒服。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帶大飄窗的臥室嗎?這裡光線最好。”
“可是這裡的裝修風格好冷硬啊,都是黑白灰,像雨禾的設計圖。”
方落落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
“我還是喜歡暖色調,顯得有煙火氣。”
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那就按你的喜好改。”沈舟揚毫不猶豫地回答,“等這週末,我帶你去挑幾塊暖色的羊絨地毯鋪上。你體寒,冬天光腳踩著不冷。”
“真的嗎?可是下週末你不是說要陪雨禾去......”
“不急,她的事情可以往後推。”沈舟揚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不耐煩。
“先把你這邊的東西安頓好。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錄音到這裡結束。
咖啡已經冷透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她的事情可以往後推。
原來在他心裡,陪我挑婚戒,只是一件可以隨意為了方落落而延後的瑣事。
而我熬了半個月通宵畫出來的婚房設計圖,成了方落落嫌棄冷硬的底色。
下午五點,沈舟揚從辦公大樓裡走出來。
我坐在車裡,看著他快步走向停車場。
沒過五分鐘,一輛白色的卡宴從出口駛出。
我發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卡宴沒有開回我們同居的公寓,也沒有去方落落的新房子。
而是停在了一家高階私人訂製珠寶店的門口。
我坐在車裡,看著沈舟揚和方落落一前一後地走進去。
隔著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裡面的場景。
店長親自接待了他們,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托盤。
那是這家店最經典的一款鑽戒,名為“唯一的偏愛”。
我曾經在雜誌上看到過,隨口跟沈舟揚提了一句,說很喜歡這個寓意。
現在,這枚戒指正戴在方落落的手指上。
方落落舉著手,在燈光下反覆端詳。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轉頭對沈舟揚說了句什麼。
沈舟揚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寵溺,然後掏出了一張黑卡遞給店長。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一個站在冰天雪地裡的乞丐,透過窗戶看著別人在我的房子裡燒著壁爐,烤著屬於我的麵包。
我沒有衝進去砸碎那塊玻璃。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他們像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妻一樣,挑走了我夢想中的婚戒。
半個小時後,他們走出了珠寶店。
方落落的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他們在車門前停下。
沈舟揚替方落落拉開車門,方落落突然踮起腳尖,在沈舟揚的側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沈舟揚愣了一下,沒有躲開。
他甚至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方落落的臉頰。
那是一個充滿了曖昧和心照不宣的微動作。
我關掉行車記錄儀的螢幕,調轉車頭,駛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裡沒開燈,空蕩蕩的。
我走到衣帽間,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裡放著一個鐵盒,裡面是我十五歲那年,用來贖方落落時籤的借條,以及後來我供她上大學的一張張匯款單。
我曾經把這些東西當成我們友誼的勳章,小心翼翼地珍藏。
現在看來,這只是一本荒誕的爛賬。
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沈舟揚提著一個蛋糕和幾個打包盒走了進來。
他開啟燈,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模樣。
“雨禾,你怎麼不開燈?”
他走過來,把東西放在茶几上,伸手來摸我的額頭。
“臉怎麼腫了?是不是爸又說你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憐惜,彷彿真的是一個無微不至的完美男友。
我避開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的風衣口袋上。
那裡露出了一截黑色的絲絨包裝盒的邊角。
“你去哪了?”我問。
沈舟揚的笑容無懈可擊。
“今天公司事多,加了會兒班。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就順便給你帶了蛋糕。”
他邊說邊把蛋糕拆開,切了一塊遞給我。
“嚐嚐看,你不是最喜歡吃抹茶味的嗎。”
我看著那塊綠得發膩的蛋糕。
“舟揚,我不喜歡抹茶,那是方落落喜歡的。”
沈舟揚切蛋糕的手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