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看這荒唐春秋走來一步步_第 4 章 統帥府的後院冷得像冰窖
第 4 章
統帥府的後院冷得像冰窖。
烏蘭坐在鋪著虎皮的交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條帶刺的長鞭。
“你就是那個主動來投誠的戲子?”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師父都能氣得吐血,南朝人,果然都是些沒有脊樑的軟骨頭。”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低著頭,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諂媚。
“良禽擇木而棲,小姐給的賞賜,是那群窮酸戲子一輩子都賺不來的。”
“賞賜?”
烏蘭冷笑一聲,一鞭子抽在我的背上。
衣服瞬間裂開,皮肉翻卷的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條來要飯的狗,也敢跟我要賞賜?”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靴子的尖端挑起我的下巴。
“今夜我父親辦慶功宴,你若是唱得不能讓他高興,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餵狗。”
“是。”
我咬著牙,將喉嚨裡的血腥味嚥下去。
“奴婢一定讓大帥盡興。”
夜幕降臨。
中軍大帳裡依然是那副糜爛的景象。
我穿上了那身大紅的戲服。
這件戲服,上一世是沈逾白穿在身上的。
我端著混了劇毒的酒壺,一步步走上戲臺。
毒藥是我提前藏在指甲裡的,在倒酒的瞬間,藥粉已經無聲無息地溶入酒中。
“落花滿天蔽月光......”
我掐著嗓子,唱出了那句爛熟於心的詞。
烏爾袞在臺下大笑。
“好!好一個絕代佳人!”
我端著酒盞,像上一世的沈逾白一樣,順從地走下戲臺,跪在烏爾袞面前。
“大帥,請滿飲此杯。”
烏爾袞接過酒盞,毫不懷疑地一飲而盡。
我退回戲臺上,冷眼看著藥效發作。
不需要太久,半炷香的時間,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死。
就在這時,大帳的門簾被掀開。
一個端著果盤的雜役低著頭走了進來。
在經過戲臺邊緣的那一刻,他抬起頭,視線與我撞在一起。
是沈逾白。
他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臉上抹著灰,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沒有走,他潛入進來了。
像上一世的我一樣,他不顧一切地跟了過來,想在最後關頭阻止我。
“大帥,有刺客!”
烏蘭突然指著沈逾白尖叫起來。
“這人是那個戲班裡的餘孽!”
帳內的衛兵立刻拔出刀,朝沈逾白撲去。
我看著沈逾白被幾個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卻根本不在乎那些刀,只是死死地盯著臺上的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師姐......”
他用口型對我喊。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看向主位上的烏爾袞。
藥效發作了。
烏爾袞突然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父親!”
烏蘭剛要撲過去,自己也跟著吐出一口血,軟倒在地。
“酒裡有毒!那個戲子下毒了!”
整個大帳瞬間大亂。
按著沈逾白計程車兵也因為吸入了有毒的香料,紛紛倒地抽搐。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慘狀。
我走到一旁的火盆前,將裡面燃燒的木炭一腳踢翻。
炭火落在潑了火油的地毯上,火舌瞬間騰空而起。
“師姐!不要!”
沈逾白終於掙脫了束縛,他不顧一切地朝火海里衝過來。
我退到戲臺的最深處,隔著沖天的火光,與他遙遙相望。
火勢蔓延得極快,灼熱的氣浪將我們徹底隔絕。
他拼命地用手去撲打那些火焰,雙手被燒得皮開肉綻,卻怎麼也無法靠近我一步。
“師姐!你出來!你出來啊!”
他跪在火海邊緣,哭得撕心裂肺。
隔著跳躍的火光,我看著他崩潰的臉,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我站在烈火中央。
用盡全身力氣,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活下去。”
下一秒。
樑柱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