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看這荒唐春秋走來一步步_第 2 章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第 2 章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烏爾袞還在地上苟延殘喘,他死死盯著臺上的沈逾白,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可置信。
沈逾白沒有停下唱腔。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烏爾袞。
“將相恩,千秋雪,今夜一併還了。”
他念著道白,嘴角卻突然溢位一絲刺目的鮮紅。
他沒有去擦,任由那道血跡蜿蜒過他精緻的戲妝,滴落在紅色的戲服上,融為一體。
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毒。
酒裡有毒,香爐裡也有毒。
他為了讓這些生性多疑的敵將毫無防備地飲下毒酒,自己先喝了那杯祭場的引酒。
他根本不是去投誠的。
他是去同歸於盡的。
“你這個瘋子......”
烏爾袞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終於頭顱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營帳裡除了垂死的喘息,再無其他聲音。
沈逾白的身子晃了晃。
他的水袖無力地垂落,整個人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跌跪在戲臺上。
我瘋了一樣衝破簾帳。
“沈逾白!”
聽到我的聲音,他正準備咬舌自盡的動作僵住了。
他努力睜大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看向我跑來的方向。
“師姐......”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撲過去,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他的身體冷得像冰塊,只有湧出嘴角的血是滾燙的。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一個人來?”
我拼命用袖子去擦他的血,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艱難地牽起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
“告訴你......你就不肯走啦。”
他反手抓住我的衣袖,指骨用力到發白。
“我罵你......燒祠堂......把你趕走......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恨你。”
眼淚砸在他的臉上,暈開了那些厚重的油彩。
“我恨死你了,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卻像是鬆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柔軟而眷戀。
“恨就好......恨我,你就不會為了我留下來送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鮮血不斷從鼻腔裡湧出。
“師姐,這出《帝女花》......我還沒唱完。”
他看著營帳頂部的虛無,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
“落花滿天蔽月光......”
他斷斷續續地哼著,聲音越來越輕。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哽咽著接上下一句:
“借一杯附薦鳳台上。”
他笑了。
那是三年前,他在梨園那棵老槐樹下,第一次學會這出戲時的笑。
乾淨,明亮,像盛滿了星星。
“帝女花帶淚上香,願喪生......回謝神恩愛眷......”
他閉上眼,嘴唇翕動著,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氣音。
“師姐,我好疼啊。”
那隻緊緊抓著我衣袖的手,倏然滑落。
砸在被血浸透的戲臺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抱著他逐漸僵硬的身體,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周圍是滿地的敵軍屍體,爐子裡的殘香還在燃燒。
【愛意值檢測......目標生命體徵消失,無法檢測。】
【脫離倒計時:十。】
“系統。”
我在腦海裡出聲。
【九。】
“我不走。”
【八。宿主,任務已判定結束。強制滯留將抹殺靈魂。】
“我要重開。”
我看著他死灰般的臉。
他才十七歲。
他不該死在這個充滿惡臭的地方。
不該揹著千古罵名,和一個殘破的屍體一起爛在泥裡。
【七。檢測到宿主意願強烈。】
【六。世界重啟需支付巨大代價。】
“什麼代價?”
【以宿主今後三百年的靈魂契約作為交換,為本系統無償執行所有高危任務。】
系統頓了頓。
【且重啟後,既定命運的齒輪無法更改。他走過的路,你必須替他重走一遍。】
【你將揹負他承受過的所有屈辱、背叛與唾罵,孤身赴死。你願意嗎?】
我低下頭,將臉貼在沈逾白冰冷的額頭上。
“我願意。”
【契約成立。世界重啟中——】
白光淹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