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里的向日葵_第 8 章 三年後

第 8 章

三年後。

海濱城市，鷺島。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向陽”畫廊的原木地板上。

我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正在給畫布上的向日葵上最後一層亮色。

這三年，我徹底告別了過去。

我改名叫林晴。

在這裡開了一家小畫廊，教教小朋友畫畫，偶爾接一些私人定製。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無休止的妥協。

每天呼吸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林老師，你看我畫的這個海鷗好看嗎？”

一個六歲的小男孩舉著畫板跑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髮。

“畫得真棒，這隻海鷗看起來要飛出畫紙了。”

畫廊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歡迎光臨。”我笑著抬起頭。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門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身形消瘦，眼窩深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

是陳越舟。

他這次來鷺島，原本只是為了籤一個商業地產的合同。

路過這條文藝街時，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隔著透明的玻璃窗。

他看到了那個正在教孩子畫畫的女人。

那個背影，那個側臉，那個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又無數次讓他哭著醒來。

陳越舟站在門口，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他死死地盯著我，連呼吸都忘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眶裡湧了出來。

“新霽......”

他沙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地喊出那個名字。

生怕聲音大一點，這個幻覺就會像泡影一樣碎掉。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愛入骨髓，恨入骨髓的男人。

現在站在我面前，就像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顏料。

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先生，你認錯人了。”

我轉身去拿桌上的抹布。

陳越舟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抖得厲害，掌心滿是冷汗。

“不！我沒有認錯！”

“新霽，是你，你沒死對不對？”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燙得驚人。

畫廊裡的小朋友被他嚇到了，躲到我身後。

我皺了皺眉，用力甩開他的手。

“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叫林晴，不認識你說的什麼新霽。”

“如果你是來買畫的，我很歡迎。如果是來發瘋的，請你出去，別嚇到我的學生。”

陳越舟呆呆地看著落空的手。

他看著我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愛，也沒有恨，只有看一個陌生人的不耐煩。

這比拿刀捅他還要讓他難受。

“新霽，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陳越舟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畫廊的地板上。

堂堂陳氏集團的總裁，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尊嚴地跪在我面前。

“對不起......當年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我都知道了，救我的人是你，瑤瑤是裝瞎的，都是陸無雙設計的！”

他從領口扯出那根紅繩，把那枚燒得焦黑的半截鑽戒捧在手心。

“我把她毀了！她現在在監獄裡生不如死，瑤瑤也被我送走了！”

“新霽，我替你報仇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仰著頭，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期待著主人的一點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