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里的向日葵_第 5 章 大火燒了一整夜

第 5 章

大火燒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火勢才被徹底撲滅。

鳴翠山莊的木屋別墅區化為一片漆黑的廢墟。

陳越舟站在警戒線外，眼睛熬得通紅。

他身上的襯衫沾滿了黑灰，右手手背上有一道被火星燙傷的痕跡。

消防隊長拿著一個證物袋走過來，表情凝重。

“陳先生，我們在二樓走廊盡頭，發現了這具遺骸。”

“屍體已經高度碳化，無法辨認面容。”

“但在現場，我們找到了這個。”

證物袋裡，裝著一枚燒得只剩下一半的鑽戒。

還有半截沒燒完的手機殘骸。

陳越舟死死盯著那個袋子。

他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他親手給我戴上的婚戒。

內圈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她昨天還在跟我生氣，她怎麼可能死......”

他猛地推開消防隊長，想要衝進廢墟。

“新霽！林新霽！”

幾個警察拼命攔住他。

陸無雙站在不遠處，用手帕捂著嘴，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眼底壓抑不住的狂喜。

礙眼的人終於消失了。

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陳越舟身邊了。

“越舟，你冷靜點......”

陸無雙走上前，想要抱住他。

陳越舟猛地甩開她的手。

他轉過頭，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狠戾。

陸無雙被嚇了一跳，委屈地紅了眼眶。

“越舟，我知道你難過，可是死者已矣......”

陳越舟沒有理她。

他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三天後。

一場沒有任何遺體的葬禮在市郊的陵園舉行。

我爸媽哭得幾度昏厥。

我爸指著陳越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平時是怎麼照顧她的！”

“那麼大的火，你為什麼只顧著別人，不拉她一把！”

“我的女兒啊......”

陳越舟跪在墓碑前，任由我爸的拳頭砸在背上。

他沒有躲，也沒有還手。

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陸無雙穿著一身黑色的包臀裙，胸口開得極低。

她扶著瑤瑤，假惺惺地掉眼淚。

“叔叔阿姨，你們別怪越舟了。當時火太大了，越舟也是為了保護瑤瑤......”

我媽撲過去，一把推開陸無雙。

“你滾！要不是你非要去什麼山莊，我女兒怎麼會死！”

葬禮鬧得不可開交。

而此時的我，正坐在飛往冰島的航班上。

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半個月後，陳越舟回到了那棟空蕩蕩的別墅。

沒有人在門口接過他的外套。

沒有人在深夜為他留一盞燈。

他推開臥室的門。

床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屬於我的氣息。

他走到床頭櫃前，看到了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日期是去山莊的前一天。

原來，她早就想走了。

陳越舟跌坐在床邊，雙手插進頭髮裡。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拉開抽屜。

那本記滿他創業開銷的手賬不見了。

我的所有東西，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除了壓在離婚協議書下面的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陳越舟顫抖著手，拆開檔案袋。

裡面掉出幾張照片和一份病歷報告。

照片上，是瑤瑤捧著平板打遊戲的畫面。

病歷報告的結論處，赫然寫著：

“視神經功能完全正常，未見器質性損傷。”

陳越舟死死盯著那行字，眼睛瞬間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