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里的向日葵_第 1 章 發現陳越舟在外面有個家那天
第 1 章
發現陳越舟在外面有個家那天,我在他每天必喝的湯裡下了百草枯。
可那碗湯,卻被從不喝湯的女兒喝了。
雖然搶救回來,但女兒視神經受損成了瞎子。
陳越舟扇了我兩個耳光,我連躲都沒躲。
“是你造的孽,你這輩子都得給女兒贖罪!”
為了不刺激失明的女兒,我忍著噁心重新接納陳越舟。
陳越舟也按照約定,沒有跟那女人聯絡過。
我每天跪在佛前磕頭,祈求把我的眼睛換給女兒。
直到女兒生日那天,我去陳越舟公司接她回家。
卻撞見瞎了三年的女兒捧著平板,給螢幕裡的娃娃塗色。
明星閨蜜坐在沙發上,笑盈盈地問:
“媽媽給你買的新畫板好用嗎?”
女兒撲進她懷裡,陳越舟在一旁笑著剝橘子。
“多虧寶貝這幾年裝瞎,才沒把事情鬧大影響你的事業。”
女兒咯咯地笑:
“爸爸,我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叫媽媽呀?”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為女兒磕破的額頭,突然就不疼了。
這場贖罪遊戲,我也不玩了。
......
“新霽,你怎麼一個人先回來了?”
陳越舟推開別墅大門,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的責備。
他單手脫下西裝外套,另一隻手穩穩地牽著瑤瑤。
陸無雙跟在他們身後。
她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換鞋的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們三個人走進光裡。
半個小時前,在陳越舟辦公室的陰影裡,我親眼看著瑤瑤撲進陸無雙懷裡叫媽媽。
現在,瑤瑤又變成了那個可憐的盲童。
她雙手在半空中摸索,怯生生地喊。
“媽媽,你在哪兒?”
“瑤瑤看不見,瑤瑤害怕。”
我沒有像過去三年那樣,第一時間衝過去抱住她。
我的腳像被釘死在地板上,胃裡翻滾著一陣陣令人作嘔的酸水。
陳越舟皺了皺眉。
他彎腰把瑤瑤抱起來,走到我面前。
“新霽,瑤瑤在叫你。”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聲音放柔。
“是不是今天去公司接我們的時候,吹了風不舒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是陸無雙代言的那個牌子。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沒有。”
陳越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多了一絲無奈。
“那為什麼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就走?”
“無雙好不容易抽空來看看瑤瑤,你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太失禮了。”
陸無雙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精緻得挑不出毛病的臉。
她走過來,將手裡拎著的蛋糕放在茶几上。
“越舟,你別怪新霽姐。”
“可能是我這個乾媽來得太頻繁,打擾到你們了。”
她笑得一臉無辜,眼神卻輕飄飄地落在我臉上。
“新霽姐,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盯著她看。
三年前,我因為愧疚,答應了陳越舟的所有要求。
這三年裡,陸無雙藉著“看望乾女兒”的名義,無數次出入我的家。
我把她當成最好的閨蜜,把自己的心酸和痛苦全都剖給她看。
原來她看我,就像看一個盡職盡責的笑話。
“我生什麼氣?”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陳越舟的臉。
“你不是大明星嗎,行程那麼滿,怎麼有空天天往別人家裡跑。”
陸無雙的臉白了一下。
陳越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瑤瑤放在沙發上,轉頭看著我。
“林新霽,你好好說話。”
“無雙是看瑤瑤今天過生日,特意推了通告趕過來的。”
“她一片好心,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他語氣依然平穩,但眼神里的責備藏都藏不住。
瑤瑤在旁邊適時地哭了起來。
她空洞的大眼睛裡擠出幾滴眼淚,精準地摸到了陸無雙的衣角。
“無雙阿姨,你別走。”
“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因為我是個瞎子,所以媽媽才總是發脾氣?”
陸無雙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把瑤瑤抱進懷裡。
“怎麼會呢,媽媽最愛瑤瑤了。”
“瑤瑤乖,不哭。”
她一邊哄著,一邊抬頭看我。
眼眶紅紅的。
“新霽姐,當年的事瑤瑤已經夠可憐了。”
“你就算心裡有怨,也別撒在孩子身上啊。”
我看著這完美配合的一大一小,忽然覺得很荒謬。
當年那碗下了百草枯的湯,是我端上桌的。
可陳越舟明明有時間阻止,卻眼睜睜看著瑤瑤喝下去。
事後,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頭上。
讓我跪在瑤瑤床前磕頭,讓我用下半生來贖罪。
原來,那只是一場為了讓陸無雙順利上位而設計的苦肉計。
只為了保全她如日中天的明星事業。
“我沒撒氣。”
我轉身往樓上走。
“我累了,想休息。”
陳越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手勁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今天瑤瑤生日,你連陪她切個蛋糕都不肯?”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這隻手,曾經在婚禮上為我戴上鑽戒。
今天下午,也是這隻手,在辦公室裡笑著給陸無雙剝橘子。
“陳越舟,鬆手。”
陳越舟沒有松。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林新霽,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說過,為了瑤瑤,你什麼都願意忍。”
我笑了一聲。
是啊,為了瑤瑤。
為了這個裝瞎騙了我三年的好女兒。
“好,我陪她切。”
我抽回手,走到茶几前。
陸無雙把蛋糕盒子開啟。
那是一個精緻的翻糖蛋糕,上面捏著一家三口。
爸爸,媽媽,還有中間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又黑又亮。
絕不是一個盲童該有的樣子。
瑤瑤閉著眼睛,胡亂地拍著手。
“切蛋糕啦!切蛋糕啦!”
陸無雙把塑膠刀遞給她,又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阿姨幫你切好不好?”
陳越舟站在一旁,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們。
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嘴角掛著的笑意有多刺眼。
就像我是一個多餘的旁觀者。
“慢點切,別傷到手。”
陳越舟叮囑著,伸手替陸無雙理了一下垂在臉頰上的頭髮。
動作自然得沒有任何滯澀。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你們切吧。”
我轉過身,沒再看他們一眼。
“我上樓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