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葫蘆小公主她舌燦蓮花_第 5 章 死寂
第 5 章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鬧鬨鬨的大殿,此刻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滿殿的人,全部石化。
父皇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厥過去。
大哥的劍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三姐捂住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蕭鶴川臉上的從容徹底裂開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看見了一個怪物。
謝玄明手中的摺扇掉在了桌上,臉上的冷笑僵硬成了一個滑稽的弧度。
我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我掰著短小的手指頭,看著蕭鶴川,繼續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說道:
“別急著翻臉,先聽我算一筆賬。”
“蕭大人,你們大梁的鐵騎,真的集結在邊境了嗎?”
我歪著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怎麼聽說,你們北境的赤焰族,上個月剛剛端了你們三個衛所呢?”
“七公主莫不是受了驚嚇,在說胡話?”
蕭鶴川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迅速調整了面部表情,試圖重新找回那種掌控全域性的溫雅從容。
但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裡,此刻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我說的,是連大梁朝堂都極力封鎖的最高軍事機密!
“是不是胡話,蕭大人心裡最清楚。”
我沒有理會他的故作鎮定,轉身走到大殿中央。
小小的身軀,硬生生站出了一種俯視全場的氣場。
上輩子舌戰群儒的肌肉記憶正在甦醒。
我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赤焰族驍勇善戰,大梁北境守軍連戰連退,連鎮北將軍都被斬了馬下。”
“大梁皇帝為了掩蓋敗績,抽調了京城三大營的兵力去填北境的窟窿。”
“現在的南境,除了虛張聲勢的旗幟,連一隻多餘的耗子都抽不出來。”
我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蕭鶴川那張越來越慘白的臉。
“你告訴我,你們拿什麼發兵南詔?”
“拿你這張會騙人的嘴嗎?”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逆轉。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南詔朝臣們,紛紛抬起了頭。
父皇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大哥和二哥對視一眼,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
“一派胡言!”
蕭鶴川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帶翻了面前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潑在他的錦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大梁國力鼎盛,百萬雄師豈是爾等可以揣測的!”
他指著我,聲音裡終於透出了幾分氣急敗壞。
“晏國主,您就任由一個八歲的孩童,在此辱沒我大梁國威嗎!”
他試圖用大國的威壓,逼迫父皇來制止我。
若是放在一炷香前,父皇或許還會忌憚。
但現在。
父皇看著我,看著他這個裝了八年傻子的女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穩穩地靠回了龍椅上。
“童言無忌。”
父皇的聲音異常平穩。
“但孤覺得,長曦算得這筆賬,很有意思。”
“蕭大人若是覺得有假,大可拿出證據反駁,何必動怒?”
漂亮。
我心裡暗暗給父皇點了個贊。
不愧是當國君的人,反應就是快。
蕭鶴川被噎得臉色鐵青。
證據?
他拿什麼證據?
難道要他把大梁北境防線崩潰的戰報拿出來給大家傳閱嗎?
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在我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好,好一個裝瘋賣傻的南詔七公主。”
蕭鶴川咬著後槽牙,強行將怒火壓了下去。
“就算我大梁現在無力南下,那大蜀呢?”
他陰測測地將矛頭引向了另一邊。
“大蜀封鎖商道,南詔同樣是死路一條。”
“七公主,你還能把大蜀的鹽憑空變出來不成?”
謝玄明原本還在看蕭鶴川的笑話。
突然被拉下水,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展開摺扇,搖了兩下,恢復了那種風雅從容的姿態。
“蕭大人說得不錯。”
謝玄明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七公主的確聰慧過人,謝某佩服。”
“但我大蜀的底氣,可不是虛張聲勢。”
“銅礦,我們勢在必得。”
“南詔若是拿不出銅礦,大蜀的鹽車,決不會跨過邊境線半步。”
謝玄明自認為拿捏住了南詔的絕對軟肋。
鹽,是人不吃就會渾身乏力、最終死去的必需品。
沒有任何國家能扛得住斷鹽的代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我身上。
哥哥姐姐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我看著謝玄明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大人,你是不是覺得,大蜀的鹽路固若金湯?”
謝玄明眉頭微皺。
“七公主此言何意?”
我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其一,大蜀的鹽,七成產自井鹽。”
“而井鹽的核心產區,在巴郡。”
“巴郡連日暴雨,礦井塌陷大半,大蜀現在的鹽產量,連自己國內的需求都滿足不了。”
“你們拿什麼來威脅南詔?”
謝玄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手中搖晃的摺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你從何得知的訊息?”
他強裝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指尖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這同樣是最高機密!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繼續扔下第二個重磅炸彈。
“其二,大蜀為什麼這麼急著要我們的銅礦?”
“真的只是為了鑄幣嗎?”
我環顧四周,提高音量。
“因為大蜀的國君,在上個月中風癱瘓了!”
“幾個皇子為了爭奪皇位,私下裡都在招兵買馬。”
“謝大人,你是大皇子的人吧?”
“你急需這批銅礦去打造兵器,好在奪嫡之爭中拔得頭籌。”
“你是在拿南詔的國運,去賭你主子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