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葫蘆小公主她舌燦蓮花_第 2 章 使臣大人這話
第 2 章
“使臣大人這話,是何用意?”
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從武將班列中跨出,擋住了蕭鶴川看向我的視線。
是我大哥,南詔太子晏濯。
他向來溫潤守禮,此刻卻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發白。
“我南詔的公主,自有南詔的太醫照料,不勞大梁使臣費心。”
大哥的聲音清朗,帶著不容退讓的堅決。
蕭鶴川並不生氣,反而往後靠了靠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子殿下真是兄妹情深。”
“只是,殿下可知,大梁北境的軍隊,每天要消耗多少糧草?”
他不緊不慢地豎起三根手指。
“三萬石。”
“只要大梁的軍隊往前推進一步,這三萬石的消耗,就會翻倍。”
“太子殿下覺得,南詔現在的國庫,能撐得起大梁軍隊幾天的糧草?”
大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是南詔的死穴。
兵微將寡,國庫空虛。
“即便戰死沙場,南詔男兒也絕不割地求榮!”
二哥晏遊一步邁出,與大哥並肩而立。
他掌管南詔暗衛,身上帶著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肅殺之氣。
“大梁若要戰,那便戰!”
蕭鶴川輕輕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掌聲。
“好氣魄。”
“二殿下的骨氣,在下佩服。”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眼神卻像是在看兩隻垂死掙扎的獵物。
“可是,打仗是要死人的。”
“一旦開戰,東境三城的百姓,立刻就會淪為大梁鐵騎下的肉泥。”
“兩位殿下為了成全自己的骨氣,就要讓數十萬無辜百姓陪葬嗎?”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大哥和二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是君子,君子最怕被道德綁架。
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把戲,蕭鶴川玩得爐火純青。
“蕭大人一口一個百姓,怎麼不想想,你們大梁無端挑起戰火,才是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
一道清脆的女聲在大殿內迴盪。
三姐晏姝一身火紅宮裝,越眾而出。
她是南詔最聰明的長公主,平日裡幫著父皇處理了不少棘手的政務。
“大梁要東境三城,不過是想打通南下的糧道。”
“你們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南詔!”
三姐目光如炬,直視蕭鶴川。
我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三姐啊,你看得很準,但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看破不說破才是保命的道理。
你把他的底牌當眾掀出來,只會逼他下死手。
果然,蕭鶴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三分。
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三姐。
“長公主殿下果然冰雪聰明。”
“既然殿下把話挑明瞭,那在下也不繞彎子了。”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大梁的鐵騎,註定要南下。”
“南詔若是不想被順道碾碎,就只能乖乖讓路。”
“或者......”
他的目光越過三姐,再次落在了我身上。
“大梁陛下聽聞南詔七公主雖不善言辭,卻生得玉雪可愛。”
“大梁的九皇子,恰好缺一位正妃。”
“若是晏國主願意讓七公主前往大梁和親,這東境三城,大梁可以暫緩接收。”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大梁的九皇子?
那是個出了名的暴戾瘋子,據說他在府裡折磨死的宮女,連城外的亂葬崗都堆不下了。
把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傻公主嫁過去,這和直接把她扔進油鍋有什麼區別?
“蕭鶴川,你欺人太甚!”
四哥晏祈是個急性子,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大殿內頓時一陣騷動。
大梁的護衛也紛紛按住了刀柄。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退下!”
父皇一聲怒喝,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四哥咬著牙,紅著眼眶,死死瞪著蕭鶴川,卻不得不將劍插回劍鞘。
“蕭大人的好意,孤心領了。”
父皇的聲音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長曦還小,且身患惡疾,配不上大梁九皇子。”
蕭鶴川也不強求,只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晏國主,機會只有一次。”
一直看戲的謝玄明,此刻卻悠悠地開了口。
“蕭大人逼得太緊了,別嚇壞了小公主。”
他搖著摺扇,笑意盈盈地看向父皇。
“晏國主,我大蜀的條件,您不妨再考慮考慮。”
“只要交出銅礦,大蜀保你南詔不用和親,也不用割地。”
“您看,這買賣多划算?”
划算個屁。
交了銅礦,南詔連打鐵的鐵鍬都造不出來,以後只能任人宰割。
這兩個混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是默契。
我趴在軟榻上,看著他們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胃裡一陣犯惡心。
“王上!”
戶部尚書再次跪了下來。
“七公主雖為金枝玉葉,但事關南詔存亡,還請王上三思啊!”
“是啊王上,一個公主,換南詔百年基業,值啊!”
幾個老臣紛紛跪倒,大有父皇不答應他們就撞死在大殿上的架勢。
大殿內,哭喊聲,哀求聲,交織成一片。
我看著那些平日裡滿嘴仁義道德的大臣。
為了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毫不猶豫地將一個八歲的女童推向深淵。
這就是人性。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任何改變。
“夠了!”
父皇一巴掌拍在龍椅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誰再敢提和親之事,殺無赦!”
蕭鶴川和謝玄明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的神色。
壓迫感已經給足了。
南詔的君臣,已經出現了裂痕。
“晏國主既然身體不適,那在下就不打擾了。”
蕭鶴川站起身,理了理沒有一絲褶皺的錦袍。
“大梁和大蜀的耐心,可只有這最後三天了呢。”
“三天後,希望晏國主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